shù戍shān山wǎn晚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瘦弱的马鞭打不动它前行，夕阳下我独自来到孤戍

旅店就在前面那个村庄，想去住却因为太累了没能成行

少年时我在读书声中度过，老了却因微薄的小官职而虚度了光阴

我没有经邦济世的才华，只能在奔忙碌碌中丢失了昔日的从容

即使有一天笑着骑八匹马威风出巡，也治不好我迷恋烟霞山水的怪病

山间的猿鹤惊惶又恐惧，连吟咏的声音都断在了北山的树林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情感基调是疲惫与自省，但最动人的不是“累”，而是那个“误”字和最后一句的“惊且恐”。

前四句铺陈的是羁旅之劳：“羸马鞭不行”极言马之瘦弱与人之困顿，“落日下孤戍”则以黄昏孤戍的画面渲染出一种被抛在身后的孤独。旅店在前村却“欲往未能住”，这种“近在咫尺而不得”的无力感，把晚行者的生理极度困倦写出了层次。

真正让这首诗从一般的羁旅诗跃升为人生抒怀的，是“少年事咿唔，老为微禄误”这两句。这里的“误”是灵魂拷问：少年时苦读诗书（咿唔），本以为能大有作为，结果老了却只混个微薄的俸禄。这是一种对人生轨迹偏离轨道的痛切回望。“匡济谢菲才”更进一层，说自己没有经邦济世的大才，于是只能在奔忙碌碌中丢失了最初的步调（故步）。这里的“故步”不仅是走路走错了，更是初心失落、本心不再。

最后四句的议论最为辛辣也最为矛盾：“一笑拥八驺，不疗烟霞痼”。他假设如果自己真的显贵了，能够拥八驺（高官仪仗），却仍然无法治愈自己对烟霞山水的“痼疾”。这意味着他的痛苦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富贵，而是因为得到富贵也没有用。于是结尾落在“猿鹤惊且恐，吟断北山树”——猿和鹤代表隐士，它们在惊恐中看着他（或者幻想着自己）被体制同化，吟咏都断在了象征隐逸的北山树上。这里的“惊且恐”是诗人内心对自己最终未能归隐的恐惧与哀伤。

全诗没有激烈的悲愤，只有深长的遗憾。这种对“微禄误”的反思，在宋代士大夫中极具代表性，读来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比单纯的哀怨更有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