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ě雪zhōng中guò过pán盘shí石shān山jì寄liú刘jì季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离家已有六十日，晴日的山岚追逐着远行的马鞍

已嫌狐皮袍子太厚重，渐渐喜欢起细葛布的衣衫

来到这古老的清湘之地，狂风卷起滔滔波澜

小集市上行人寂寂，夜深时大雪漫漫

谁知桂岭以北，风雪竟如长安一般

明天要经过盘石山，抬头看见苍茫的青山

山上有千尺高的青松，山下有百丈深的急滩

刘子正躲避诽谤，在此结庐隐居

闭门谢客远离朋友，儿女们团聚在一起

我向南行不敢犹豫徘徊，履险如踏过惊涛骇浪

我的心本来无忧无虑，不要把贬谪看作拘囚

岂肯学那老钟仪，弹奏楚声声音嘶哑悲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李光被贬岭南途中，是一首典型的贬谪纪行诗，却无一般贬官的凄切哀鸣，反而透出一种旷达自适的胸襟。

开篇以时间跨度起笔，“离家六十日”，紧接着用“晴岚”与“征鞍”相伴的画面，勾勒出旅途的漫长与孤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写气候的变幻：“已嫌狐裘重，渐喜絺縠单”。这一联极见功力，因为“嫌重”与“喜单”不仅是对气候由冷转暖的生理反应，更隐喻了诗人对贬谪生涯的心理调适——从最初的沉重压抑，逐渐转向一种轻装上阵的坦然。这种心境的微妙变化，为全诗定下了不悲不怨的基调。

随后，“朅来古清湘，狂风卷涛澜”，景象骤变，狂风巨浪象征着政治风波的险恶。但诗人并未停留在对险境的恐惧上，而是笔锋再转，“谁知桂岭北，风雪如长安”。这一句是全诗的。通常文人贬谪南方，最惧蛮荒苦寒，但李光却说岭南的风雪与京城长安无异。这并非写实，而是一种反讽与自嘲：既然贬所的风雪与朝廷的风雪一样凛冽，那又何必畏惧？这种将政治险恶与自然严寒并置的写法，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意蕴。

诗的后半部分，诗人想象友人刘季山在盘石山结茅避谤的生活。“却扫谢友朋，儿女俱团圞”，描绘出一幅家庭和睦、闭门自守的温馨画面，与诗人自己的“南行敢踌躇，履险如惊湍”形成鲜明对比。友人的安稳反衬出诗人的奔波，但诗人随即以“我心本无虑，莫作拘囚看”自我宽慰，表明心志并未因贬谪而扭曲。

结尾用钟仪典故，“肯学老钟仪，楚奏声嘶酸”。钟仪奏楚声本是为了表达思乡之情，但李光却反其意而用之，说自己不愿像钟仪那样发出嘶哑悲酸的楚奏。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自我宣言：我不卖惨，我不哀怨，我即便身处逆境，也要保持内心的从容与尊严。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展现了宋诗理趣与唐人风骨相结合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