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有形体者哪一个不是暂居的寓所
心随着万种境况流转,飞鸟走兽各自有所依附
海南的山河与中原不同,岁月也经历了多次更迭
新修的亭子枕靠着江边,高远渺茫仿佛可以飞步登临
风涛震动着几案坐席,云月跟随我的手杖木屐
我的人生 truly 只是寄居罢了,又何须感叹停留之久
当年有着离乱的忧愁,正是因为南北奔波的缘故
举步皆是修行的道场,心意适意便随遇而安
曾去参拜少林禅宗,归来又指向曹溪六祖之路
去留我心中并无执着,只以生死来作比喻
远走踪迹混迹于渔夫樵夫之间,忘却机心与鸥鹭亲近
若千年前有心知交,相对而坐便觉朝暮不过瞬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作于李光晚年谪居海南期间,诗题中的“签判黄元功”即其友人黄元功,此亭位于其官舍枕江之处,李光曾暂居于此,见其明洁深稳,遂题曰“寓亭”并留此诗。全诗以“寓”字为眼,层层剥茧,将个人的贬谪之痛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哲思。
开篇“物生天壤间,有形孰非寓”如洪钟大吕,直接点破主题: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形,而有形之物,无一不是暂居的“寓所”。这一判断极具佛教“诸行无常、身如逆旅”的底色,却又以老庄的旷达出之。紧接着“心随万境转,飞走各依附”,写人心随外境流转,如飞鸟走兽各有依附,暗喻自己当年因政治风波辗转南北的漂泊命运。
中间四句“峤南山河异……云月随杖屦”,由理入景,写海南风物之异与亭居之趣。“枕”字用得极妙,拟人化地写出亭与江的关系,仿佛亭子是依偎在江边休憩;“飞步”则写出亭势之高峻与视野之开阔。风涛振席、云月随人,既是实景,也是诗人内心虽处逆境却仍能与自然相融的写照。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寄”生“忧”。“当年有离忧,政以南北故”,直陈当年因党争被贬南北的离乱之苦。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苦,而是以禅理自解:“举足皆道场,意适随所遇”。既然处处皆可修行,何必执着于去住?“往参少林禅,归指曹溪路”两句,用达摩与六祖慧能的典故,表明自己融通禅宗南北二宗的心态——去住无心,生死如寄。
结尾“远迹混渔樵,忘机狎鸥鹭”,化用《列子》黄雀忘机之典,表达归隐江湖、与鸥鹭为友的愿望。最后“千载如知心,相对犹旦暮”,以陶渊明式的隐逸情怀收束,仿佛与千古知音相对,朝暮不过瞬息。全诗理趣盎然,不事雕琢而意蕴深远,是李光晚年诗风中少见的旷达之作。
诗文录《签判黄元功公廨枕江有小亭落成之初予偶假居之明洁深稳因得游息其上榜曰寓亭并留鄙句以见意》·李光: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guang/2071749984569839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