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雨后虹收,江天澄澈一片寂寥,苦于没有灯火,夜色显得格外萧瑟。
暮潮夹带着雨意回归沧海,华美的明月穿透云层登上碧霄。
沙路上小径微行,尘土不到脚下,柴门深深关闭,客人难以招来。
一杯黎米酒便已微醉,躺在客枕上,时时听见犬吠声度过小桥。
词语注释
既望:农历每月十六日。望为十五,既望即望后一日。
黎酒:黎米所酿之酒,色微黄,似今之黄酒或米酒。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贬谪期间,写的是七月十六日雨后月夜,邀客不遇,独酌自遣的情景。全诗不写愁苦,而写清寂;不写失落,而写自适。起句“虹敛江空正寂寥,苦无灯火夜萧萧”,雨后虹收,江天澄澈,本是良夜,却因“苦无灯火”而显萧条。一个“苦”字,看似抱怨,实则反衬出诗人对清幽夜景的珍视——他宁愿要这无灯火的寂寥,也不要喧嚣尘世的热闹。
颔联“暮潮和雨归沧海,华月穿云上碧霄”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潮水夹带着雨意回归沧海,明月穿透云层登上碧霄。一“归”一“穿”,动静相宜,气象宏大。潮水之动是向下的、归去的;明月之升是向上的、穿透的。两个动词精准有力,将雨后月出的动态过程写得淋漓尽致。更妙的是,这两句并非纯写景,而是暗寓诗人自己的心境:潮水归海,是物各得其所;明月穿云,是光明终能破障。贬谪之人,心向光明,此中深意不言自明。
颈联“沙路微行尘不到,柴门深闭客难招”,转写居处之幽僻。沙路微行,足下无尘;柴门深闭,客来难招。表面写“客难招”的寂寞,实则写“不欲招”的清高。诗人并非真的在等客,而是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清净。柴门深闭,既是物理的隔绝,也是心理的自守。
尾联“一杯黎酒还成醉,羁枕时闻犬度桥”,收束于独酌后的微醺与静谧。一杯薄酒便醉,可见酒淡情浓;羁旅之中,唯有犬吠过桥之声入耳,更显夜之幽深。以声写静,以动衬寂,余韵悠长。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清而不寒,寂而不悲,展现了贬谪文人超然自适的精神境界。
诗文录《七月既望雨后对月招邻人夜饮不至独酌成诗一首以写一时之景》·李光: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guang/2071749984494342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