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jia家

现代文翻译

东边人家买金的发饰，西边人家买翠玉的发饰

双鬟的少女在发髻上插满了闪耀的钗子，面容如同春天的花一样娇妍

早晨打开装有铅粉的妆匣，金色的翠玉首饰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妆扮完毕后倚靠在楼阁上，看到的人哪个不心生爱怜

你难道没有看到那采蘋的老人家门前冷落如井水一般清澈，他的小女儿穷得没有钱买来梳洗

只好模仿邻居家画花钿的样式，只能将素净的脸颊贴上如同苔藓般细小的铜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并非前四行对富家女妆扮的铺陈，而在于结尾突然的转折。前四行写“东家买金钿，西家买翠钿”，“双鬟耀钗泽，颜色如春妍”，这些诗句辞华美，节奏轻快，几乎是一副标准的闺阁妆容图。诗人用“金翠争光鲜”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词组，将妆扮的繁复与昂贵写到极致。“铅粉匣”一开，金翠便与粉白争辉，这里的修辞手法在于以“争”字写静态的妆饰，仿佛首饰有了生命，与铅粉互相角力。这种热闹的“色”与“光”在第四行“妆成倚高楼，谁不生爱怜”中达到了顶点，富家女的娇憨与周遭人（或许是被雇佣的仆人、或许是邻居）的艳羡共同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奢华空间。然而，第五行“君不见采苹老人门似水，娇女无钱作梳洗”陡然将镜头从高高的楼阁拉回清冷的井台与溪水旁。门前的水，既是生活的实写（汲水），也是“门前冷落”的心理暗示。而“娇女无钱作梳洗”一句，并非在说她们不美，而是用“无钱”这个极其实用的经济事实，撕破了前四行关于美学的幻觉。最后一句“学他邻舍为花钿，惟将素面贴苔钱”是全诗的。为什么“贴苔钱”？因为买不起昂贵的翠钿，只能拿最廉价的“苔钱”（小铜币）贴在素净的脸上，模仿邻家“花钿”的样式。这一“贴”字，不是化妆的“敷”，而是拼凑的“贴”，生动写出了贫穷家庭在物质极度匮乏下，对美的荒诞且心酸的模拟。全诗没有一句说“我同情她们”，但对比的手法本身，已经构成了一记无声的棒喝：高楼上的金翠，是用楼下“门似水”的苔钱换来的。诗人通过这种物质与精神的巨大落差，完成了对社会贫富分层的诗意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