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乌yè夜tí啼

现代文翻译

长满青苔的小路沿着碧绿的石阶蔓延，檐下落花投下的影子沉沉地压在红色的栏杆上。

今年的春光已经所剩无几，我连出门游玩寻欢的兴致都变得吝啬起来。

昔日的旧梦仿佛还在沁水边回荡着莺啼，如今的新愁却像长干里的燕子一样缠绕心头。

千万重门扉和十二道帘幕都不要再卷起了，明明是三月天，却依然透着料峭的春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从周的这首《乌夜啼》是一首典型的暮春伤怀之作，全词不事雕琢，却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一种彻骨的寂寥。起首两句“径藓痕沿碧甃，檐花影压红阑”，便以极具画面感的意象奠定了全词的基调。苔痕沿着碧绿的台阶蔓延，檐下的落花影子沉甸甸地压在红色的栏杆上。“压”字用得极妙，它不仅是视觉上的光影投射，更是心理重量的外化——落花的重量，也就是诗人心中沉甸甸的愁绪。这种静态的压迫感，瞬间将读者拉入了一个封闭、阴冷的空间。

紧接着，“今年春事浑无几，游冶懒情悭”，词人直抒胸臆。春色已尽，连出门游玩的心思都吝啬了。这里的“懒”并非生理上的疲倦，而是精神上的倦怠与对时光流逝的无力感。古人惜春，往往伴随游乐，而此时的“懒”，恰恰反衬出内心深处的空虚。

过片“旧梦莺莺沁水，新愁燕燕长干”，由眼前的实景转入对过往的追忆。沁水与长干，一北一南（或泛指多地），借代昔日游历或欢愉的场所。莺莺燕燕，既是实景中的花鸟，也是往昔风流韵事的隐喻。旧梦与新愁交织，时空在记忆中跳跃，却最终无法填补当下的虚无。

结拍“重门十二帘休卷，三月尚春寒”，是全词最冷峻的一笔。明明已是暮春三月，却依旧感到寒意袭人。这“春寒”不仅仅是气候的倒春寒，更是心境之寒。因为心已死，所以即便春回大地，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休卷”二字，是一种决绝的自我保护——既然外界只有寒冷与衰败，不如将自己深锁于重重帘幕之后。整首词由景入情，由情入梦，最后归于一种拒绝外界的孤绝，读来令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