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ng横jiāng江

现代文翻译

江面横陈着一片碧绿，我牵着鹤儿登上了渔船。

收起了钓线，却怎么也懒得靠岸下船，干脆抱着那根钓竿在船上睡着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柯芝这首《横江》只有二十个字，但读起来有股子说不出的“傻气”，或者说是一种极高明的“痴态”。这种痴态恰恰是全诗的灵魂所在。前两句“横江一片碧，携鹤上渔船”起得极稳。江水一片碧绿，诗人带着鹤上了渔船，这是一个非常有画面的开场——一个穿着宽袍大带的文人，牵着一只白色的仙鹤，摇摇晃晃地走上了一条狭窄的渔船。这种视觉上的冲突感（宽袍、白鹤、小渔船）为后续的“睡意”做了铺垫。但这首诗最妙的地方不在前两句的“携鹤”，而在后两句的“不成下”。“收纶不成下”五个字，把那种“想钓鱼却根本不想钓鱼，或者忘了自己为什么来钓鱼”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收好钓丝，结果船停在那里，人却下不去手，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把船靠岸。为什么？因为下一句“却抱钓竿眠”来了。他把钓竿一抱，直接在船上睡着了。这个“眠”字是全诗的眼。诗人没有写景，没有抒情，没有写“江上清风徐来，水光接天”的雅兴，而是直接展示了一个失败的行为艺术——本来要钓鱼，最后变成抱竿睡觉。如果单看“携鹤”，我们可能会联想到林逋的“梅妻鹤子”，觉得诗人在追求一种隐逸的高洁；但“抱竿眠”一下子把那种高洁的仪式感给消解了，变成了一种懒洋洋的、近乎憨厚的自然状态。诗人不是在对自然进行审美凝视，而是把自己直接扔进了自然里，和渔船、钓竿、甚至那只鹤一起，构成了一个静止的、呼吸着水汽的整体。这种写法，其实是对传统“渔隐”诗的一种解构——别的诗人写渔隐是“独钓寒江雪”，柯芝写渔隐是“抱竿睡死”。这种“不成”和“却抱”，把隐逸从一种姿态变成了一种生理状态，读来反而更加亲切、真实，甚至带有一丝幽默感。全诗没有一句是“说”的，全是“做”的，但那个“做”里，藏着的是对红尘劳碌的彻底放弃，或者干脆是对“放弃”本身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