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诉zhōng衷qíng情

现代文翻译

一棵石榴树倒映在溪水中，红艳艳的花色仿佛浸泡在碧波里。

零落的花瓣飘落在小桥的东边。

在这端午佳节，我心中满是凄凉的愁绪。

山间的暴雨敲打着船篷，声声入耳。

早已尝遍了世间的冷暖滋味。

就像那楚王失弓，得失之间何必太过计较。

不要为此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我这个白发苍苍的行客，漂泊天涯。

无暇也无心去采摘水中的苹花。

只能辜负这薰风中美好的时节与景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姜夔此词作于乾道三年（1167年）端午前后，彼时他客游江南，正值国家初定、南北对峙之际。词的上片起笔便以景造境，“石榴一树浸溪红”，一个“浸”字极见功力。石榴本生于岸上，却因溪水涨溢或倒影摇曳，仿佛满树红花都浸泡在碧波之中，既写出了色彩的浓烈与流动感，又透出一种湿漉漉的幽冷气息。紧接着“零落小桥东”，将视线从大处收束至眼前的小桥，暗示了诗人漂泊无定的心境。

“五日凄凉心事，山雨打船篷”是全词的情感爆发点。端午本是驱邪避疫、阖家团圆的节日，对于羁旅之人而言，节令越是热闹，内心的孤独便越发凄凉。此时“山雨打船篷”，听觉上的嘈杂与视觉上的昏暗交织，将这份“凄凉”具象化。这不仅仅是个人的羁旅之愁，更隐隐透着对家国命运的忧思——在那风雨飘摇的南宋朝廷面前，个人的命运正如这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下片“谙世味，楚人弓。莫忡忡”，笔锋陡转，由写景抒情转为议论说理。“谙世味”三字，道尽了姜夔作为江湖散人的通透与无奈；“楚人弓”用典精妙，表面上是劝慰自己不必为得失过于纠结，实则暗含了对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只求自保的政治现实的讽刺与悲凉。既然“世味”已“谙”，便只能强作豁达，喊出一声“莫忡忡”。

结尾“白头行客，不采苹花，孤负薰风”，余韵悠长。诗人自嘲已是满头白发的天涯过客，面对薰风和煦的良辰美景，却无心也无福去采摘苹花，只能辜负这大好春光。这里的“孤负”，既是辜负了风物，更是辜负了自己那颗并未完全麻木的爱国之心。全词在凄清婉约中蕴含着深沉的家国之痛，正是白石道人“清空骚雅”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