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guī归

现代文翻译

芬芳的莲花凋谢了粉色的花瓣，疏朗的梧桐吹出了新绿，庭院里一阵细雨刚刚停歇。

在这无缘无故抱着身影消魂的地方，还看见竹篱墙边萤火虫暗淡，长满青苔的台阶上传来蟋蟀凄切的叫声。

我送客回来又重寻西去的道路，问那水面之上，是谁在弹奏琵琶？

最可惜的是这一片壮丽的江山，全都交付给了杜鹃鸟凄厉的啼鸣。

长恨当初相聚的时间未能尽情尽兴，如今为了什么事，又要对着西风离别。

沙洲寒冷烟雾淡淡，船桨移动人已远去，那漂泊的行舟渺小得像一片叶子。

想象你望眼欲穿地等待了很久，倚靠在竹林旁忧愁丛生，步履轻盈地踏过罗袜。

归来以后，举起翠色的酒杯双双共饮，放下珠帘，在静谧中悠闲地欣赏那玲珑的月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姜夔的词素以清空骚雅著称，这首《八归》则是他羁旅离别情怀的极致体现。全词并未铺陈离别的壮烈，而是将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揉碎在江南的秋景与虚设的归梦中。

开篇“芳莲坠粉，蔬桐吹绿”，起笔便是一幅色彩明丽的残夏初秋图。然而“庭院暗雨乍歇”瞬间将色调压暗，由明转暗，由乐景转入哀情。“无端抱影消魂处”，一个“无端”写出了愁绪的来势汹汹与无法抗拒。此时词人眼中的景物皆染上了主观的悲凉：“筱墙萤暗，藓阶蛩切”。流萤本应耀眼，此处却言“暗”；蟋蟀本为秋声，此处偏用“切”。这种视听上的压抑感，为后文的离别奠定了沉郁的基调。

上片结句“最可惜、一片江山，总付与啼鴂”是全词的词眼，也是姜夔最动人的审美判断之一。眼前的送别场景，忽然被拉大到“一片江山”的宏观视野中。词人并非在感叹个人的聚散，而是在悲叹这大好河山、壮丽秋光，竟全都付与了杜鹃凄厉的啼鸣。江山本无情，啼鴂亦无心，但在多情者的眼中，天地万物的萧瑟都成了离愁的注脚。这一联气象阔大却又极度苍凉，堪称全词最佳。

下片笔锋一转，从眼前实景推向心理时空。“渚寒烟淡，棹移人远，缥缈行舟如叶”，这是实写友人离去后的空茫。船如落叶般飘渺远去，不仅写出了江面的辽阔，更写出了人在天地间的渺小与无助。

最妙之处在于结尾的虚写。词人不写自己如何思念对方，也不写对方如何怀念自己，而是运用想象，化用“倚竹”、“罗袜”的典故（暗指杜甫《佳人》与曹植《洛神赋》），想象心上人（或友人）在归来之后，“倚竹愁生步罗袜”。最后画面定格在“归来后、翠尊双饮，下了珠帘，玲珑闲看月”。这一结笔极为精绝——所有的离愁别恨，最终都收敛在“玲珑闲看月”的五字之中。不写痛彻心扉，只写月下独酌的静谧与清冷。这种“以静制动、以闲写愁”的手法，将宋词的雅致推向了极致，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