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ng咏zuǒ左bó伯táo桃yáng羊jiǎo角āi哀

现代文翻译

古时候有两位壮烈之士，羊角哀和左伯桃

两人结为伙伴外出游学，情意如同胶漆般牢固

远远听说楚王贤明，对待士人都礼遇英才

背起书箱踏上北行之路，不畏惧千里的辛苦

走着走着到了梁山，雨雪封满了岩石缝隙

路途困顿食物断绝，饥饿的人口只会悲号

不要我们都死在这儿啊，荒野之中只能涂尸喂虫

我留下你独自前行吧，命运各由各自所遭

慷慨地做最后的诀别，合并口粮解开衣袍

僵直地坐在空洞穴中，把死亡看得比鸿毛还轻

羊角哀后来在楚国做官，爵位显赫手持朝笏

时常感念旧友的心情，血泪无声地哭泣号叫

楚王听说了他的义行，以礼安葬了伯桃的遗骨

孤高的风骨激起了颓废的风俗，千古以来清冽如萧风

末世的忠义已经丧失，朋友之道都随波逐流

平日高谈莫逆之交，握手一起游玩

利害一旦涉及自身，所得连秋毫都不肯让

推入沟壑又落井下石，反而像豺狼一样嘶吼

秦末那帮馀耳之类的人，遇到时机就兴风作浪

发誓要做刎颈之交，名节起初互相标榜

一旦生出怨隙，亲自调兵相互厮杀

斩杀在泜水之上，论功行赏传颂子敖

比较之下难道不惭愧吗？清议的谴责怎能逃脱

凛凛地坐落在溧水旁，高耸的坟墓远望江皋

柳宗元曾治理这个县，梦中看见了这两人

衣冠非常奇特古朴，交谈解开了心头的郁结

时常展示古祭文，上百篇都歌颂表彰

其中记述一二件，花已落却空奠酒

那薄情控诉魏伦的人，相互侵犯意图贪婪

第二天详细追查，魏伦果然是当地豪强

墓边的树木合抱粗，私欲驱使他挥舞斧刀

发文禁止砍伐，树立标识严格清理

英灵宛如旧时一样，虽久未闻韬晦

可怜我们今人，五种交往要守住操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胡宗愈这首《咏左伯桃羊角哀》看似吟咏古事，实则全篇都是为'人'而设的镜像。开篇'古有二烈士'一句定调，立刻将羊左的友情提到'胶漆牢'的高度——这个比喻用得狠，因为胶漆是物理性的粘合，暗示两人的关系已超越世俗交情，进入生死不可分的境界。前12行叙事紧凑，从负笈求学到梁山饿死，节奏由缓转急，'我留子独往'六字是全诗最痛的地方：一人留一人去，'命各系所遭'将生死交给命运，却偏偏在绝境中'并粮解衣袍'——这里没有慷慨悲歌的壮烈，只有两个饿得只剩骨架的人在分口粮、扯衣袍的笨拙动作，反而比任何修辞都更有力量。'僵坐空穴中，视死轻鸿毛'一句，'僵坐'二字写尽了生理极限下的麻木，而'轻鸿毛'将生死看轻，是士人最后的尊严。转折在第15行，'叔世忠义丧'五字如利刃划开古今，诗人突然从叙事跳到议论，'挤壑又下石，反若豺狼嘷'用两个暴力意象连续打击，'豺狼嘷'的'嘷'字选得准，是野兽的嘶吼而非人声，暗示道德沦丧已退化为兽性。后半段借柳宗元溧水事，以'墓木合数抱'与'挥斧刀'的对比，让魏伦的贪欲与羊左的轻死形成荒诞对照——古人以死明义，今人以活谋私，'较此岂不愧'一句的诘问语气，是诗人真正想说的话。全诗最见匠心的是结构：前半古、后半今，中间以'凛凛溧水傍'衔接，历史与现实在'危坟'这个意象上重叠，让'英灵俨如旧'不只是吊古，更是对当下'五交'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