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ǎi采cǎi采gē歌

现代文翻译

早晨在兰田采摘兰花，傍晚在篱笆下采摘菊花

采了又采，忙了一整天也没有装满两手

只因怜惜花草芬芳洁净的姿态，只能忍受它们在红尘中被触碰折损

采摘兰花反而杀毁了它原本的风味，采摘菊花虽然香气盈鼻却已非自然状态

落花固然可以当作食物，哪里比得上直接吃粗粮野菜来得本真

秋天的香花固然可以编织成饰物，哪里比得上直接佩戴美玉来得纯粹

让万物保全它们天生的自然本性，志向应在于隐居的山岩深谷

因此山间隐居的人，终身怀抱这种幽静与孤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胡仲弓的这首《采采歌》，乍看之下是一首咏物诗，实则是一篇关于“保护”的哲学思辨。全诗最妙处在于第4、5、6行的层层递进与辩证。“采兰杀风味，采菊盈芬馥”，诗人敏锐地指出采摘行为本身的矛盾性：越是珍视兰草的风味，越是去采摘，反而破坏了它本真的气味；而菊花虽能盈满鼻端，却已脱离了土壤。紧接着，“落英固可飧，何如饱藜藿”和“秋香亦可纫，何如鸣佩玉”，诗人用两个反问将思考推向深处：既然落花可以当饭吃，那为何不直接吃粗粮？既然秋香可以编织，那为何不直接佩戴美玉？这里的“藜藿”与“佩玉”并非简单的优劣对比，而是指向一种回归本源的生存智慧。诗人认为，刻意去获取美好的外在之物（采兰、采菊），不如安守内在的自然本性（饱藜藿、鸣佩玉）。这种审美判断极具张力，因为它否定了通常意义上的“拥有”，转而推崇“全其天”——保全天赋的自然状态。最后两句“所以山中人，终身抱幽独”，将这种思辨落脚于具体的生存姿态：那些真正懂道的人，选择终身隐居，并非为了清高，而是为了不被“采”的动作所扰动，从而保持生命的完整与纯粹。整首诗从动作（采）出发，经过感官（芬馥）、生存（飧）、装饰（纫）的层层否定，最终抵达存在论的高度，展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趣与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