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ǔ暑zhōng中zá杂xīng兴 qí其qī七

现代文翻译

庸俗的人说革（苏轼）是个乌脚鬼，我倒要尊称毛笔这位黑头发老人家。

既然有人要为革写传记，那是为了什么缘故呢？毛笔可是凭其工整的文辞而流芳万世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咏物诗看似戏谑，实则藏着一番对文道与名士的深刻辩白，是胡仲弓《暑中杂兴》中的一抹亮色。全诗以笔为线索，将苏轼与毛颖对举，在幽默中完成了对文学价值与个人名节的再审视。

起句“俚谓革华乌脚鬼”极具张力。“俚”字定下庸俗市井的基调，“乌脚鬼”三字将苏轼这一文坛巨匠贬得一无是处，极写世俗对其的误解与轻慢。一个“谓”字，既是对市井之言的转述，也是诗人即将反驳的靶子。而“革华”二字，学界推测为当时文人戏称苏轼的代指，亦可能为避讳，这种模糊性反而增加了诗句的戏谑感，仿佛在说：世俗都管他叫乌脚鬼。

下句“吾尊毛颖黑头公”笔锋陡转，用“吾尊”二字立下自我立场。毛颖即毛笔，此处拟人化称“黑头公”，既指毛笔墨色乌黑，也暗含对传统文人的尊称。诗人不与人辩，转而尊笔，这种错位修辞（以物喻人，以物尊人）显得奇诡而深情。因为笔是文字的载体，尊笔即是尊道，是尊重那些在黑暗中耕耘的文脉。

转折在“与华作传何为者”。毛颖被韩愈《毛颖传》赋予了人格，那苏轼呢？世俗骂他，诗人不骂，但也不需为苏轼写传立论，因为他的文章本身已是传。此处“何为者”是一声反问，带出下句的笃定。“颖则万世辞文工”，毛笔（及其代表的文字传统）的价值在于“辞文工”，这种工整精妙的文字能跨越万世。言下之意是，苏轼的文采足以让毛笔（传统）万世流芳，世俗的“乌脚鬼”之骂不过是管中窥豹。

全诗节奏由诋毁到尊崇，由反问到肯定，语言诙谐而骨力刚健，是宋代文人以诗为谑、亦以诗为道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