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两条山涧从远处输送来功德之水,四面群山深处隐藏着佛法王家
弯曲胳膊暂且枕着卧禅,宽松衣带来品尝安乐之茶
也有同行的僧人相伴,却没有鹿衔花的祥瑞引路
登上孤峰顶后却转身归去,回首只见云雾弥漫遮蔽来路
词语注释
云居寺:即云居寺,在今北京房山县,以藏有石经闻名
功德水:指寺院中供奉佛菩萨的水,象征清净功德
法王:指佛,佛教对佛陀的尊称
閟(bì):隐藏、封闭
曲肱(gōng):弯曲胳膊,指枕臂而卧,形容简朴的生活
吉祥卧:佛教中佛陀涅槃时的卧姿,右侧而卧,右肘枕头,左掌覆右背,两足相叠
木上座:僧人的别称,因僧人常坐禅榻,故称
鹿衔花:典故出自《法苑珠林》,传说鹿衔花供养佛陀,象征祥瑞
冥冥:云雾弥漫、昏暗不明的样子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于北宋,作者洪刍为江西诗派重要成员,黄庭坚外甥。诗题"题云居寺"表明这是一首游寺纪行诗,但不同于一般山水诗的写景抒情,此诗重在表现诗人对禅林生活的体悟与向往。
首联"双涧远输功德水,四山深閟法王家",从宏观视角切入。"双涧"写水,"四山"写山,空间开阔;"远输"二字极妙,仿佛功德之水是山涧主动输送而来,赋予自然以灵性;"深閟"则写出云居寺的幽深隐秘,仿佛佛法被群山珍藏。一"输"一"閟",动词精准,既有动态之美,又暗含对佛法庄严的敬畏。
颔联"曲肱聊寄吉祥卧,缓带来尝安乐茶",转入诗人自身。"曲肱"用《论语》"曲肱而枕之"典故,表现简朴生活;"吉祥卧"点出佛教卧禅之法;"缓带"写衣饰宽松,心境闲适;"安乐茶"则是寺院待客之茶,亦暗含佛法安乐之意。这一联对仗工整,"曲肱"对"缓带","吉祥卧"对"安乐茶",将禅林生活的清简与安乐写得具体可感。
颈联"亦有同行木上座,初无引路鹿衔花",写同行僧人。"木上座"是僧人的戏称,带有亲切感;"鹿衔花"用佛教典故,但诗人说"初无",即并没有祥瑞之兆,这反而更显真实——禅修不在祥瑞,而在当下。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暗含禅意:不追求外在的祥瑞征兆,只注重内心的修行。
尾联"孤峰顶上却归去,回首冥冥云雾遮",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登上孤峰,却并未停留,而是"却归去"——转身返回。这一"却"字,写出了诗人不执着于高处、不贪恋胜境的禅者心态。回首之际,云雾弥漫,来路已不可见,这既是实景,也暗喻修行之路的幽深难测。结尾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令人想起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境,但洪刍此诗更添一层禅者的清醒与克制。
诗文录《题云居寺诗》·洪刍: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ong-chu/2071750201771872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