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kē柯zǐ子·nán南gē歌zǐ子

现代文翻译

一杯斗酒流下的泪水都比它多，一叶扁舟装载的愁苦比船身更重。

远处是彩绘的桥梁、青青的柳枝和朱红的小楼。

还记得当年出城送别时，车马都因为不忍分离而迟迟不肯前行。

满怀怨恨看着花儿白白地凋落委地，看着无情的江水独自向东流去。

如同潘岳一样，新生的鬓发已经承受不住这萧瑟的秋风而早早变白。

往日那些缠绵悱恻的风流往事，到如今都已彻底终结，只剩下一片萧散落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贺铸的词素来以深婉密丽著称，这首《南歌子》却写得清疏峭拔，将离愁别绪与身世之悲揉碎在寥寥数语中，读来令人顿生苍凉之感。

起首两句“斗酒才供泪，扁舟只载愁”，是典型的贺铸式夸张，却又极尽精准。一般写愁，多用“一江春水”或“万斛闲愁”来形容其多，但贺铸偏不从正面写愁之量，而是从“供”与“载”这两个动词入手。一杯酒下肚，眼泪流得比酒还快；一叶扁舟，装载的愁苦比船身还要重。这种反常的度量衡，瞬间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且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紧接着“画桥青柳小朱楼”，笔锋一转，由近及远，由重转轻，勾勒出一幅清丽的江南送别图景。色彩明艳（画、青、朱），看似赏心悦目，实则以乐景衬哀情，越发显得后文的伤感。

上片结句“犹记出城车马、为迟留”，点明了这场离别的背景。车马迟迟不前，是因为不忍分别。这一“迟留”，既是写车马，更是写人，将那种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的离别之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过片“有恨花空委，无情水自流”，是全词的词眼所在。花落委地，本是自然规律，诗人却说是“空委”，写出了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无力感与痛惜；流水东去，本是自然常态，诗人却斥之为“无情”，正是因为他自己此刻正被离愁别恨缠绕，看不得这亘古不变、不随人意的流水。这两句对仗工整，将主观的“恨”与客观的“无情”对立起来，张力十足。

最后三句“河阳新鬓尽禁秋。萧散楚云巫雨、生此休”，由写景转入写人，由伤别转入叹老。潘岳（潘安仁）曾叹“白发三千丈”，而诗人此时鬓发已如秋风中的落叶般凋零殆尽。“尽禁秋”三字用得极狠，仿佛这满头白发是被整个秋天给吹白、冻白的。结尾处，诗人试图自我解脱，说那些曾经缠绵悱恻的男女之情（楚云巫雨），如今都已到了尽头（生此休）。但他真的能“萧散”吗？结合前文的“愁”与“恨”，这句“生此休”更像是一声绝望的叹息——不是主动的放下，而是被命运逼迫到绝路后的无奈罢手。全词由酒泪起兴，至花落水流，最终归于鬓衰命休，层层递进，哀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