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湖南人家饲养着狸猫,夜晚外出捕鼠相互哺乳使肌肤肥美
买鱼穿柳请它捕鼠却不被聘用,只能深蹲地底日渐衰老枯瘦
是谁将这猫头竹枕放置在榻上,臃肿的形状仿佛习惯了睡在毛毯
慵懒便利即便玉枕也分毫不让,孙楚洗耳避世并非好计谋
茅草斋舍里纸帐下铺上圆蒲垫,与我相伴夜晚得以娱乐心神
更长月黑试着躺下,那鼠目般的纹路仍让我惊视
竟让先生睡得春梦甜美,梦魂直接环绕赤沙湖
更烦请书卷好好照看,走入旁舍无人呼唤打扰
词语注释
狸奴:猫的别称
氍毹(qú shū):毛织的地毯,此处指柔软的卧具
孙生洗耳:用许由洗耳的典故,指摒弃世俗烦扰
黄妳:书的代称(因读书时眼昏,借书为伴如见女子)
文学赏析
韩驹此诗以湖南特产“猫头”竹为枕,借物寄趣,将日常寝具的形神与诗人的睡眠体验交织成篇。
诗起笔于湖南人家养猫之景,“夜出相乳肥其肤”一句,写猫夜间捕鼠、相互哺乳以养肥肌肤,笔触生动。随即转入“买鱼穿柳不蒙聘,深蹲地底老欲枯”,写老猫不再捕鼠,只能蹲伏地底日渐枯瘦,字里行间透出对老猫命运的淡淡怜惜,也为后文竹枕的“拟物化”埋下伏笔。
笔锋至此一转,“谁将作枕置榻上,拥肿似惯眠氍毹”,指出这竹枕形状臃肿,极似老猫曾习惯卧躺的柔软毛毯。此处“慵便”二字,既状竹枕形态之慵懒舒适,又暗合老猫神态,物象与心境悄然重合。
“孙生洗耳非良图”用许由洗耳典故,反衬诗人此刻无意避世,只求眼前安逸。继而“茆斋纸帐施团蒲,与我同归夜相娱”,写茅屋纸帐中铺上圆蒲垫,与竹枕相伴,夜晚心神得以安顿。
后半段最为精妙:“更长月黑试附卧,鼠目尚尔惊睢盱”。诗人躺下后,因竹枕形似猫头,竟觉其“鼠目”犹存,令人惊起。“睢盱”本意为张目仰视,此处生动刻画出竹枕似猫、猫目惊视的错觉,极具画面感。然而正是这奇特触感,带来“坐令先生春睡美,梦魂直绕赤沙湖”的美妙梦境,赤沙湖在湖南,梦魂萦绕,足见惬意。
结尾“更烦黄妳好看取,走入旁舍无人呼”,以书卷为伴,无人打扰,尽显文人闲适之趣。全诗由实入虚,由物及梦,幽默中见雅致,是宋诗理趣与谐趣结合的佳作。
诗文录《湖南有大竹世号猫头取以作枕仍为赋诗》·韩驹: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an-ju/2071749984301404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