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ǔ蜀sēng僧fǎ法cōng聪lǜ率rán然kòu叩mén门qǐ乞shī诗sòng送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离开蜀地将近万里，寻访师友已超过十年。

年轻时还学着推敲诗句，年老后渐渐想要参悟禅理。

静坐时蒲团都已坐破，云游四方时草鞋也磨穿了。

回家能有什么收获呢？笑着登上了峡中的船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驹这首诗，写的是送别，却无半分离愁别绪，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与幽默。题目说“蜀僧法聪率然叩门乞诗送行”，“率然”二字极妙，说明这位僧人并不拘泥于世俗的客套，来去随心，诗人也投其所好，写了一首同样洒脱的送别诗。

首联“去蜀且万里，寻师逾十年”，开门见山，点出法聪的行程与修行时间。万里之遥，十年之苦，数字看似平常，却勾勒出一位苦行僧的形象。颔联“初犹学搜句，老渐欲参禅”，这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诗人没有直接写僧人的佛法造诣，而是通过他人生阶段的转变——年轻时还执着于雕琢诗句，年老后才逐渐领悟禅意——来侧面烘托其境界的提升。这一联不仅写出了僧人的成长轨迹，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诗道与禅道关系的思考：诗至深处，或许便是禅。

颈联“晏坐蒲团破，游方草屦穿”，继续用细节刻画僧人的修行生活。“蒲团破”、“草屦穿”，两个“破”与“穿”字，极具画面感，让人联想到僧人常年打坐、长途跋涉的身影。这些细节比任何赞美之词都更有力量，因为它们真实、具体，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尾联“还家何所得，笑上峡中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通常送别诗，结尾多是劝慰或表达不舍，但韩驹却问：你这一路万里寻师，到底得到了什么？答案是一个“笑”字。法聪“笑上峡中船”，这笑容里，有对过往修行的满足，有对未来的从容，更有不被外物所累的洒脱。诗人没有直接回答“何所得”，而是用一个动作、一个神态，将僧人的精神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它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营造悲凉的氛围，而是以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记录了一位僧人的修行历程与精神风貌。这种平淡中见真味的风格，正是宋诗的典型特征，也体现了韩驹作为江西诗派诗人对“以故为新”、“点铁成金”的追求。读来令人感到一种淡淡的暖意与敬意，仿佛也能随着那艘峡中的船，驶向心灵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