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sūn孙shào邵wàng王mó摩jí诘dù渡shuǐ水luó罗hàn汉

现代文翻译

试问你撩起衣裳想要去往何方，为何在沧江边神色仓皇、徘徊不定。

至人潜入水中本应丝毫不湿，为何却呈现出这般惊恐的模样。

我明白摩诘（王维）的本意并非如此真切，只是想用画笔来点拨世人。

这水这渡本就非真实存在，摩诘其实也并未真正落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驹这首诗看似在题画，实则是一场精妙的哲学辩难。起句“问渠褰裳欲何往，仓惶徙倚沧江上”，诗人先描绘画中罗汉的形象：提起衣裳，神色仓皇，在沧江边徘徊不定。这一笔极具戏剧张力——罗汉本应超脱物外，为何却显出凡人般的惶恐？

第二句“至人入水固不濡，何以有此恐怖状”直接抛出核心矛盾。据《庄子》等典籍，至人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超越物理法则的存在。然而画中的罗汉却表现出“恐怖状”，这与“至人”的身份构成了尖锐的悖论。诗人并非真的在质疑画技，而是在追问艺术真实与宗教理想的张力。

第三、四句“我知摩诘意未真，欲以笔端调世人。此水此渡俱非实，摩诘亦未尝下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韩驹指出，王维（摩诘）画罗汉入水，本意并非表现宗教神话，而是“欲以笔端调世人”——用艺术手法来点化、调侃世人。既然水与渡都是虚幻的艺术建构，那么王维实际上“未尝下笔”，即并未真正描绘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渡水场景，而是在描绘一种心境。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其层层递进的解构：从画面的表象（罗汉惶恐），到教义的质疑（至人不应恐怖），再到艺术本体的反思（笔端调世），最终抵达禅意的空灵（未尝下笔）。韩驹以诗论画，以画喻禅，展现了宋代文人“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诗中“仓惶”与“恐怖”二字，将神圣形象拉回人间，反而成就了艺术的真实——那正是世人面对生死渡口的真实心态，而非罗汉本身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