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ng病mù目

现代文翻译

睁眼则万象生起，闭眼则万象消亡

生灭本无实体，皆是人心妄加分别

我起初患了眼疾，眼前浮现出虚幻的光点

看万物都朦胧不清，如同浮云遮蔽了秋月

告假后随即闭门不出，十日断绝了人事往来

在密室静坐之余，神光悄然通达洞明

忽然在冥冥之中，豁然获得了朗彻的领悟

由此悟得色性本空，六根得以解脱

遥想尘世中人，追逐所见互相争夺

被外物所障蔽，双眼暗添了尘屑

岂知有良医，能用锋利的金篦刮除眼疾

作诗送给盲俗之人，听这还丹修炼的诀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眼疾为引，阐发佛理，是宋代哲理诗的典型写法。开篇“开眼万象生，阖眼万象灭”便立起一个宏大的哲学命题：世界因心而现，亦因心而灭。这八个字暗合唯识宗“万法唯心造”的要义——外境本无自性，全凭人心分别而起。郭印并未止步于抽象说理，而是立刻将笔锋收回自身：“我初病眸子，散漫空花发”。这里的“空花”用得极妙，既写实——眼疾发作时眼前浮现的虚幻光点，又写意——这正是“空花幻月”的佛家隐喻。病眼所见之“蒙蒙”，恰如世人所见之“真实”，不过都是“浮云翳秋月”罢了。

诗的中段转入病中静坐的体验。“密室宴坐馀，神光潜洞达”，在隔绝人事的十日里，诗人反而在黑暗中窥见了内在的光明。这种“俄于冥冥中，了然得朗彻”的体验，是典型的禅悟瞬间——不是向外求索，而是向内澄明。由此推及“六根成解脱”，眼病反而成了开悟的契机，这种翻转极具禅意。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己及人。“缅思浊世人，逐见互攘夺”，世人忙于追逐外物，被“两眼暗添屑”所障，却不知有“良医”能以“金篦刮”除妄见。结尾“作诗示盲俗，听此还丹诀”，诗人以医者自居，将这首诗视为一剂救治精神盲目的良药。全诗由病入理，由理及人，结构严整，理趣盎然，是宋诗“以理入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