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ǒu首yáng阳shān山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首阳山，高耸得青翠峥嵘

向上耸立如天帝车盖直插云霄，向下盘绕着林壑如同苍龙蜿蜒

巍峨高耸源自开天辟地，险峻突兀镇守在天地的中央

黄河从西边奔来环绕山脚，早晚的云气在鸿蒙天地中升腾

恍惚间像是鬼神在守护，又像丹青画工精心勾勒

周围的山峰都不敢与它并列，苍翠的光芒晶莹剔透

我生来就痴迷于山水，见到如此奇绝的风景不禁瞪大双眼

忽然想起周武王收服天下时，伯夷叔齐拉着马缰绳在山东劝阻

风云变幻恰好逢其际会，他们羞于追逐龙虎般的奇功伟业

归来后守候在岩穴之中，郁郁地怀抱着一片孤忠

早晨采摘山上的蕨菜，傍晚拾取山下的蓬草

口渴就喝涧中的水，天热就睡在云外的松树下

既不学赤松子求仙，也不与商山四皓为伍

赤诚之心光亮亮丽照耀白日，凛然风骨高峻摩挲苍穹

首阳山的青色万古不变，不改夷齐二人的心胸，直接通于天地的始终

千年以来他们扶持着名教，二人的功绩无穷无尽

我吟唱首阳之歌未歇，忽然间清凉之气生发于八方天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郭士道的《首阳山行》是一首典型的宋人拟古乐府，其高妙之处在于并非单纯堆砌古迹，而是通过景物的“动”与夷齐的“静”形成张力。开篇写首阳山“上耸紫盖凌瑶空”，用夸张手法极力渲染山势之高，甚至让诸峰“不敢并”，这种拟人化的畏惧感，实际上是为后文伯夷叔齐的气节铺垫——只有极高之山，才配得上极清之节。然而全诗最核心的转折在于中段对夷齐行为的刻画：作者没有落入俗套去描写他们饿死的悲惨，而是聚焦于“朝采山上蕨，暮拾山下蓬”的日常。这种生活化的白描，将圣哲拉回人间，使得“孤忠”二字有了落脚点。更值得注意的是，诗中特意提出“既不学赤松子，又不侣商山翁”，这是否定之否定。求仙是逃避，隐居是避世，而夷齐是主动选择承担道德责任。这种对比精准地界定了夷齐精神中独特的“进”的维度——他们不是消极的避世者，而是积极的道德守望者。结尾处“丹诚耿耿照白日”，将抽象的节操具象化为光芒，与首阳山的“青”色形成色彩上的呼应，最终达到“直与天地相始终”的永恒感。整首诗逻辑严密，从写景到忆史，从生活到精神，层层递进，体现了宋代文人重理趣、重义理的审美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