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n揽jìng镜

现代文翻译

对着镜子，不忍心看鬓角染上如霜的白发；若提起那些功业，如今回想更是令人伤痛。

我已经甘愿将余生安顿在山间到老，哪里还想着能让名声在天下流传芬芳。

我的志向是想效仿那些高士的品格，早已厌倦尘世游历，懒得再涉足少年的热闹场合。

长吟直到酒醒，独自倚在栏杆边，又听见秋夜的砧声与傍晚的蝉鸣彼此应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最动人处，在于它把“羞”与“甘”两种矛盾心态织进了整齐的格律里，形成一种隐痛。起句“揽镜羞看鬓点霜”，并不只是写衰老，而是“羞”字把镜中白发变成了一种身份性的挫败——对镜而羞，意味着诗人仍自认当年勋业可堪期，而今鬓霜却先行。次句“若云勋业更堪伤”紧接其意：若说曾有建树，如今回望更觉伤痛，两句构成递进，不是泛泛叹老，而是把衰老放在“勋业”坐标系里衡量，痛感因此有了现实来源。

中二联把这种伤转化为自处之道。“已甘身向山中老，安得名留海内香”是全诗态度最明确的一联，关键在“甘”与“安”两个字的克制：甘是接受，安是追问后的自问自答。这里不是激烈否定功名，而是以退为守，把“得”与“名”从人生主轴上移开，从而为下联的“高士传”作铺垫。“雅志拟联高士传，倦游慵入少年场”用典而不着痕迹，前句以高士传自期，后句以“倦游”“慵入”写出对尘世热闹和少年争胜的疏离，语气慵懒，却正是对前面“羞”与“伤”的消解：既然已定山中之老，便不再勉强入世争名。尾联“长吟酒醒凭阑处，更听秋砧答暮螀”回到当下场景，酒醒后的长吟与秋砧、暮蝉相应成“答”，使孤吟不再只是个人感伤，而被安置在季节性的自然之声中，情感被声音托住，显得更沉、更远。整首诗的情感曲线是由羞转甘、由伤转慵，最终以秋声收束，结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