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àn饭niú牛

现代文翻译

往北走是官门，往南走是家门，各路奔波的路口，我既无才又体弱多病，这两样毛病偏偏凑到了一起。

没有钱去驱使鬼神，贫穷又有什么妨害？只要我写出的诗句能惊世骇俗，哪怕因此死掉也就罢了。

春天的暖意与我无关，看那花开花落自然更替；我这一生姑且随波逐流，跟世间的大起大落沉浮吧。

我揉搓着双手，指尖沾满了湿润的山间烟岚雾气，我笑着走向前面的山坡，去把我的牛喂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写得极有意思，它不是那种哀婉凄切的贫寒自况，而带着一股子清癯的傲气和洒脱的狂气。最抓人的是颔联，“无钱使鬼贫何害，有句惊人死亦休”。这句简直要把诗人的骨头露出来了——别人说贫寒可怕，诗人却说没钱的后果不过是无法“使鬼役神”，但这点代价算什么？只要手里握有惊世骇俗的诗句，即便死去也是值得的、可以休歇的。这种把“文名”看得比“活命”还重的说法，带有典型的宋代文人精神——将创作本身视为生命的最高存在。它不是修辞技巧的炫耀，而是一种价值观的宣示。

但紧接着，颈联一转，姿态忽然柔和下来：“春意不关花代谢，吾生聊与世沈浮”。这里从刚硬转成了通达，诗人在看开——春天来了又去，花开花落本无干系，我这一生也只是随世间的波浪起伏罢了。这层“放下”其实是为了让尾联落地。尾联“挼挲双手烟岚湿，笑向前坡饱饭牛”是整首诗的收束，也是真正的画外音：诗人把手指揉搓得湿漉漉的（沾满了山岚雾气），笑着走向前坡去喂牛。这个“笑”字和“挼挲”的动作特别生动——他不是在摆出高蹈的姿态，而是真的在田园里忙碌着。结合方岳所处的南宋后期政治背景（学界推测他多次请辞官职），这首诗透露出的是主动退隐的快意，而非迫于无奈的酸楚。整首诗的情感走向是从“傲”到“通”再到“适”，结构非常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