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àn燕lái来cháo巢

现代文翻译

我贫穷得没有自己的家，像寄居户一样住在村子里

木槿枝编的篱笆旁，月光洒在几间屋舍，荒凉寒冷，上天仿佛也不管顾

燕子也是听到了什么，竟然要在我这里安住

难道是因为菊花还没铺在地面，而有竹子可以供你款待歇息

你不去敲富贵人家的门，宁愿来陪伴我这老人家

这份心意实在可爱，不过也像我的懒散一样

你只需要半团泥土做巢，不用费一束稻草

为何趁着风吹花香的时候，相中宅地却显得有些迟缓

努力吧，雌雄燕子，坐着筑巢哪有时间歇凉

主人我应当祝贺巢筑成，届时用晴云般的茶碗来庆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岳的这首《燕来巢》看似写燕子，实则写诗人自况，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那种“以物观我”的逆向思维。古人写燕多写其春归秋去，而方岳开篇先写“吾贫自无家”，直接点破自己连正经居所都没有的窘境，只能寄居在村野的陋室。当看到燕子竟然选择在这“荒寒天不管”的槿篱下筑巢，诗人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燕亦何所闻，乃于我乎馆？”——燕子听说了什么，竟要在我这里住下？

诗中“不叩富儿门，宁为老夫伴”一句堪称全诗的诗眼，也是修辞上最见性情的一笔。诗人将燕子的选择拟人化，赋予其一种清高的品格：它不去敲富贵人家的门，宁愿陪伴我这个落魄的老头。这里的“老夫”并非自夸，而是自谦中带着一丝孤傲。燕子选择与贫寒的诗人做伴，恰恰印证了诗人内心渴望清净、远离世俗繁华的志趣。这种“燕”与“人”的相互印证，使得整首诗的情感基调不是凄苦，而是一种清贫中的自适与幽默。

在背景上，方岳是南宋中后期的诗人，当时政治环境复杂，他一生坎坷，并未得到重用，长期居住在乡间。这首诗反映了他在政治失意后回归自然、安贫乐道的心境。他不需要燕子耗费多少材料（“所须半丸泥，不费一秉秆”），甚至觉得燕子选址的过程（“相宅无乃缓”）都显得有些迟缓，最后祝愿燕子筑巢顺利，“落以晴云盌”。整首诗语言洗练，节奏轻快，没有一般咏物诗的堆砌辞藻，而是通过对话式的口吻，将诗人对简朴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由个性的追求，巧妙地寄托在了燕子筑巢这一生活琐事之中，读来令人会心一笑，又不觉其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