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rén人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古人二十四岁，就已经能拿到侯爵的印信了

再加上我三十一岁，还穿着粗布短衣在猿猴出没的山路上攀爬

古人三十六岁，就已经开始感叹自己头秃了

再加上我十九年（四十五岁），下巴上已经长着雪白的胡须了

任凭春风吹拂、秋月高悬，过了五十五个年头，青山和白云依旧

与其在既非高官也非宰相的泥潭中浮沉，不如自甘做一个种花的老农来得痛快

休了吧休了吧，仰起脸去巴结别人是我感到羞耻的

算了吧算了吧，天下的事哪能经得起那么多次的犯错

既然不能像唐尧虞舜那样辅佐君主，又不能彻底归隐去砍柴捕鱼

手里拿着笏板去上朝也不过是混日子，何必像辕下的小马那样局促不安

韩昌黎文笔那么大，看了他上书求官的《光范三书》，我也看透了

为了一个官位号天叫地，宰相的命运终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不如在芦苇滩的小屋里，躺着听松涛声如三峡的浪涛

半夜推开门，放声长啸，此时已能笑着看古人也望见了这座高高的山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开篇的“对仗”与“算术”。古人二十四岁拜将，诗人“加我三十一”；古人三十六岁叹老，诗人“加我十九年”。这种看似不合逻辑的年龄加减，其实是方岳对自己人生轨迹的自嘲——别人二十几岁就能平步青云，我三十一岁了还在“拥褐猿猱径”（穿着粗布衣服在猴子出没的山路上攀爬）；别人三十多就开始感叹头秃了，我才过了十九个年头，下巴上就已经“雪颔埋霜须”了。这种冷幽默中藏着巨大的挫败感。

到了第五、六句，全诗的情绪从“比惨”转向了“通透”。“春风秋月五十五，青山白云自今古”，诗人忽然跳出时间的牢笼，发现五十五年的光阴不过是自然轮回中微不足道的一瞬，青山白云根本不在乎人的衰老。这种顿悟直接引出了下文的决绝：“与其浮沈于不卿不相之间，孰愈自适于老圃老农之伍”。这里“不卿不相”四个字极准，方岳仕途不顺，既没有达到宰相那样的巅峰，又难以退隐，卡在中间进退维谷，因此他宁愿选择做农民。这是一种“向下兼容”的解脱——既然上不去，不如下来。

最精彩的莫过于最后引用韩愈典故：“昌黎老韩手笔大，光范三书看渠破”。连文采斐然、敢于“号天叫地”的韩愈，求官也被看破，那你方岳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号天叫地为一官，宰相须还贾耽做”，与其为了一个官位哭天喊地，不如承认宰相是命定的。最终，“不如荷葭坞中之把茅，卧听松声三峡涛”，在芦苇滩的小屋里听松涛，比在官场听钟鸣鼎食痛快多了。结尾“开门夜半划长啸，已笑古人山月高”，那个“已笑”写得极高。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我比古人更懂自由”的释然。山还是那座山，月还是那个月，古人焦虑，我大笑，这种超越古今的旷达，是整首诗的情感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