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江chéng城zǐ子

现代文翻译

多年来我的诗骨如雪中枝杈般枯瘦嶙峋

对山水烟霞的癖好已深入骨髓

这便是我老去的生涯

五十八岁的老翁，真是既值得欣喜又令人感叹

忽然想起白居易（香山居士）的言语，忍不住失笑，觉得世人太爱争竞了

荒凉寒冷的梅坞中，月光横斜

短短的篱笆遮掩着

这山野人家

无论枝北还是枝南，只要有两三朵梅花绽放就足够了

紧紧闭上竹门传话给来访的客人，哪有空闲呢，一切都随他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岳这首《江城子》作于其晚年，读来如一位老者在午后炉火旁，对着知己娓娓道来半生况味。整首词不事雕琢，以白描之笔写疏狂之态，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叙述中，藏着文人特有的孤傲与通透。

上片重在写“心”。起句“几年诗骨雪槎牙”，起势便奇。诗人不写容颜衰老，而写“诗骨”，用“雪”字形容其洁白清冷，用“槎牙”状其枯瘦嶙峋。这不仅是写形，更是写神——暗示其一生为诗所苦，又为诗所成，如寒梅般清瘦而坚贞。“痼烟霞，老生涯”，点明自己早已将山水之癖刻入骨髓，余生不过是在这烟霞中度日。五十八岁，古人谓之“知天命”，故曰“堪喜亦堪嗟”。喜者，历经沧桑而保全了诗人与隐者的本色；嗟者，岁月无情，壮志消磨。就在这感慨之际，诗人笔锋一转：“忽忆香山居士语，还失笑，较争些。”白居易晚年追求闲适，方岳自比香山，却在“失笑”中透出一丝倔强：比起当年那些在朝堂上争名夺利的人，这份闲散难道不是另一种胜利？

下片转入写景与叙事，画面由虚入实。“荒寒梅坞月横斜”，月色横斜，梅坞荒寒，意境清绝。接下来的“短篱遮，野人家”，寥寥几笔勾勒出隐居之所的简朴。最妙的是结句前的“枝北枝南，须有两三花”。梅花不必繁盛，两三朵点缀枝头足矣，这既是审美情趣，也是人生哲学——不求圆满，但求自在。最后，“紧闭竹门传语客，那得暇，尽由他”，全词在一种近乎任性的洒脱中收束。客人叩门？抱歉，没空！随他去！这“尽由他”三字，掷地有声，将一位拒绝世俗应酬、只求内心安宁的老翁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词语言平淡却韵味悠长，在自嘲与自傲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