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òu寿yún云xiù岫xú徐yǒu友qiān谦

现代文翻译

武林（杭州）有一座云岫峰，上面住着一位尘世外的高人。

他年轻时曾去拜谒秦始皇，渡海时见过万重罗绮丝绸。

那些美丽的容颜虽然令人怜惜，却轻得像风吹过耳旁。

归来后他却把一切都扫去，只隐现在白云之中。

他端起食案陪伴高逸的妻子，让年幼的孩子应门待客。

山野的兴趣让他尝遍了薇蕨，天地的清香滋养着兰芷。

他说自己出生时，好像记得那一年是癸巳。

今年是甲午年，天干地支的六十甲子又要轮回一次。

我来本想向他问道，却觉得浮名虚利就像脱掉的草鞋。

整年坐着脱下皮衣，就像折断了门牙那样难受。

仙人靠着枯木而坐，今古只隔一张几案。

他怜惜我已非年少，星辰霜雪又过去了一轮。

石炉里炼制着神丹，我愿留下来守着柴火。

丹成之后便追随仙人而去，千年也只洗一次凡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一夔这首诗，写起来有一种奇特的错位感。题目是'寿'，也就是祝寿，但全诗几乎没有一般寿诗的俗套——没有'福寿康宁'，没有'鹤寿龟年'，反而从徐福出海写起，写到隐士归来的白云，再写到炼丹洗髓。这种错位恰恰是这首诗的力量所在：方一夔不是在祝寿，而是在把寿辰当作一次'问道'的机会。最精彩的当属第三句'蛾眉虽可怜，飒若风过耳'。表面上，这是写秦始皇当年渡海求仙时所见的美丽景象（罗绮万重、蛾眉如云），但'飒若风过耳'五个字把整段繁华一下子吹散了——不是风吹罗绮，而是风吹过耳际，仿佛那些曾经惊心动魄的事物，如今只剩下一阵凉风掠过的记忆。这个比喻很冷，却精确。紧接着'归来但却扫，隠见白云里'，一个'扫'字把尘世的痕迹全部抹去，只剩下时隐时现的白云。'扫'这个动词选择很见功力——它不是慢慢消失，而是干脆利落的清除，与'隐见'的朦胧形成张力。后六句中，'我来欲问道，浮荣如脱屣'是全诗真正的核心。方一夔说自己是来问道的，但问的不是寿数，而是如何把功名看得像脱掉草鞋一样轻。'脱屣'这个典故出自《汉书》，原指视功名如草鞋，方一夔用在这里，既呼应了全诗的道家底色，也暗示了他对仕途的厌倦。末四句'石炉炼神丹……丹成逐仙去，千岁一洗髓'看似回到祝寿，但实际上把寿辰升格为一次仙道的仪式——祝的不是年岁，而是洗髓的契机。方一夔是南宋中后期人，彼时理学盛行，诗坛多趋平淡，他能写出一首如此带有瑰丽想象和决绝气质的祝寿诗，在同代人里算是另辟蹊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