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méng蒙quán泉wàng王nán南sǒu叟

现代文翻译

还记得当年我还没认得你王南叟，就去拜访那位通易学的祖师爷

当时我们在研习占卜，你穿着法官的官服坐在那儿

一晃十五年过去，你还正当壮年，我却已衰老

从那以后我们天各一方，漂泊在外，连栖身的一枝都靠借

我脚上磨出了水泡也要跋涉求道，从不去计较公务和私事

你身处潇洒之地，一挥笔就能写出千首诗

风浪浩渺隔着，遥遥相望，远得像隔着九嶷山

我这个无家可归的过客托人传音，请你代我问问那些我思念的人和事

借一点日暮的余温，不知我何时才能归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寄蒙泉王南叟》最动人处，在于它把长达十五年的友谊，浓缩在几个非常具体的瞬间里。开篇没有直接抒情，而是先回到过去——'忆昔未识易，来访易祖师'，这里'易'指占卜或易理，'易祖师'可能是指某位精通易学的长辈或友人。诗人说，当年我还没认得你王南叟，就去拜访那位'易祖师'，结果碰上了你。'丹墨事点勘，君时坐臯比'，这一句信息量极大：当时我们在研究占卜（丹墨点勘），你穿着法官的官服（臯比）坐在那里。两个细节——'丹墨'的文人雅趣和'臯比'的官职身份——一下子把王南叟的形象立住了：他是懂易理的文人，又是在职的法官。这为后文'未省官与私'的感慨埋下伏笔。

全诗的情感重心在第三联：'转眼十五载，君壮我已衰。'十五年，说长不长，但足以让两个人走向截然相反的生命状态——你还正当壮年，我却已衰老。'转眼'二字写得极轻，轻到几乎带点自嘲，但正是这种轻，反而衬出时间之重。紧接着'尔来各异县，漂泊寄一枝'，'各'字是关键：不是一个人漂泊，而是两人都身不由己，都被命运裹挟到不同的地方。'寄一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的典故，但这里'寄'字点出漂泊无依——连这一枝也是借来的，不是自己的。

第四联'重趼有问道，未省官与私'，是全诗最见性情的一笔。'重趼'是双足磨出血泡，说明诗人跋涉辛苦，甚至到了这种地步，目的只有一个：'有问道'——求道问学。而'未省官与私'，则是说在这条路上，我从不区分公务和私事，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不关心这些世俗的分别。这一句既是自白，也是对友人的期待：你处'潇洒地'，能'一扫千首诗'，而我虽漂泊，但求道的执着不减。这里没有贬低自己，也没有吹捧对方，只是两种生命状态的并置，读来有几分旷达，又有几分苍凉。

最后两联，'风涛隔浩渺，相望如九嶷'，用空间的遥远来写心理的阻隔——风浪浩渺，你在那头，我在这头，远得像隔着九嶷山。'相望'二字最苦，明明想见，却见不到。'寄音无家客，为我问所思'，我（一个无家可归的漂泊者）托人传话，请你代我问那些我在思念的人和事。'无家客'是诗人对自己的定位，不是'游客'，不是'旅人'，是'无家'——家这个概念本身都模糊了。最后'桑榆借余暖，归来定何时'，'桑榆'是日暮，'借余暖'是借一点残光，不是'乘'，是'借'——姿态很低，带着不确定的恳求。而'定何时'三字，没有答案，只有悬置。全诗到此收束，不煽情，不交代结果，把'何时'留给了读者。这种留白，比任何直抒胸臆的'思君'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