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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万里之遥的边防重地，地势的险要足以镇守大地的西南角落。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熟悉的风貌，重叠的屋瓦高耸入云，拂动着参宿旁的旌旗。

东山上每晚都衔着明月，西山上日日横卧着积雪，白色的箭矢在空中的阳光下飞舞嬉戏。

士兵们的呼喊声响彻碧空，惊得路边的孩童目瞪口呆。

拉弓射箭的演练结束了，擦拭宝剑的动作也停了，我独自倚着栏杆远望。

苍茫的平原树木齐平，一眼望不到尽头，千百年的历史仿佛被烟雾锁住。

原野空旷，远处的岷山嶓冢山江水翻涌，天空辽阔，崤山函谷关的云层拥簇，太白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垂。

像汉代镇守边疆的都护将军那样，我也已经老了，只能回头遥望玉门关，期盼着能够归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成大此词作于淳熙五年（1178年）出使金国途中。这是一首典型的“边塞体”爱国词，但不同于辛弃疾的激愤或陆游的悲壮，范成大以“使臣”的身份，在跨越宋金边境时，通过回望中原、前瞻北地，抒发了一种深沉的历史沧桑感与对边防将士的敬意。

全词上片写景，气象宏大而奇崛。“万里筹边处，形胜压坤维”起笔便拉开了巨大的空间维度，点出此地是西北边防的重镇。“恍然旧观重见”一句，写出了诗人历经战乱后重回故土（或看到故土风貌）时的恍惚与感慨。接下来的写景极为精彩：“夜夜东山衔月，日日西山横雪”，昼夜交替，日月同辉，展现了边地山河的永恒与壮阔。最妙的是“白羽弄空晖”一句，“弄”字用得极有灵性，将射猎或练兵的箭矢比作在阳光中嬉戏之物，既写出了箭矢飞舞的动态美，又暗含了将士们从容自信、游刃有余的军事素养。紧接着“人语半霄碧，惊倒路傍儿”，诗人运用夸张与通感的手法，将士兵嘹亮的口号声写得仿佛能染绿碧空，这种极具张力的描写，生动地再现了宋军士气高昂的场面，连路边的孩童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声音惊呆了。这一联是全词最精彩的两句，因为“半霄碧”三字将无形的声音化为有形的色彩，极具视觉冲击力。

下片由景入情，转入对历史与现实的沉思。“分弓了，看剑罢，倚阑时”，动作的停顿标志着观察的结束，诗人独自倚栏远眺，心境由激昂转为苍茫。“苍茫平楚无际，千古锁烟霏”，眼前的平原广阔无垠，而历史的烟霭笼罩其中，给人一种时空交错的迷惘感。诗人进一步将视线推向更远的地方：“野旷岷嶓江动，天阔崤函云拥”，岷山江水仿佛在奔涌，崤函山云在拥簇，天地之大，尽收眼底。然而“太白暝中低”，夕阳西下，太白山在暮色中显得低垂，这种光影的变化隐喻了局势的黯淡与诗人内心的沉重。

结句“老矣汉都护，却望玉关归”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诗人借汉代都护自喻或喻指前线老将，感叹岁月流逝，壮志未酬，只能望着玉门关思念归途。这里的“老矣”二字，不仅是生理上的衰老，更是心理上对恢复中原无期的无奈。整首词在宏大的景色描绘中，注入了深沉的家国之痛，既有豪放之气，又不失婉约之致，展现了范成大作为南宋第一使臣的非凡气度与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