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á峡shān山gǔ古diào调

现代文翻译

江水发源于岷山一侧，百川归海是自然法则

水气翻滚从幽深的石洞涌出，气势盛大汇聚成巨川

深水流动仿佛能穿透大地，远看水势仿佛要托起苍天

巨石堆积如斗，水流倾泻如悬空

四川两地的物资流通广阔，三峡成了天然的坚固屏障

逆流与顺流相比，艰难险阻各有不同，船只在上下行舟中争相穿梭

高耸的急流激起了澎湃的气势，转急处水势汹涌形成回旋的巨涡

行人在仲夏时节必须警惕水险，甚至老人都要时刻戒备

大风波浪虽然看似破碎，但滩涂礁石却密集丛聚

急流的水声混杂着市井的喧嚣，上涨的水流润湿了山间的梯田

在船旁探看令人双腿颤抖，顺流而下时眼前一片茫茫看不清前路

浮沫在水流中聚集在木筏旁，垂下的瀑布依傍着山崖穿透

哀鸣的猿猴藏在幽深高耸的山林间，口渴的鹿在水声潺潺处驻足倾听

幽静的胜地里祠庙密集，在山坡陡峭处村舍连绵

寒冷的沙滩上积着昨夜的雨，温暖的沙洲上笼罩着春天的烟雾

青翠的草地随着远去的曲折延伸，白鸟在浅浅的水波中嬉戏

人们常经历这些只为名利，旧时的隐士则像神仙一样高洁

清澈的水里鳅鳝等杂鱼逃得无影无踪，极幽深的地方却容纳着鲟鳣

楚地臣子的忠义郁结于心，巫地的女巫掌控着降福施威的权力

腾飞的龙象展现了战斗的敏锐，鲧的后代治水之功圆满

瞿唐峡十里漆黑一片，滟滪堆巨石偏斜险峻

大禹的功绩在黄河砥柱都不足比拟，吕梁水道的传说也显得虚妄

我本非智者，奉命前来只是勉力为之

如短尺纠察一方郡县，又如寸许船身在孤舟中寸步难行

每一步都要用竹篙试探，百丈的高度都要靠百夫共同牵引

彻夜只有清冷的星月闪烁，终日只有勤勉的劳作不息

失职如同遭遇罗网，命运交托给通变的造化筛选

寄言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狂放与孤直的性格是可以被听见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峡山古调》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长篇赋体诗，作者杜曾虽非宋代名家，但其对长江三峡险峻水势的描写极具现场感。诗中“一步一篙探，百丈百夫牵”是整首诗中最见功力的两句。诗人没有使用常见的宏大词汇来渲染三峡的险，而是通过具体描写行船时的艰难动作构建张力：舟行逆流或穿行险滩时，每行一步都需竹篙试探深浅；面对百丈落差或险阻，需百夫合力牵拉舟船。这种将物理阻力转化为心理压力的写法，比单纯的“江流天地外”更具切肤之痛。此处并非描写攀岩，而是以纤夫拉船和篙师探路的集体劳作，具象化行舟之难。

整首诗的结构遵循了从地理、水文到人文、神鬼，最后归心于个人的逻辑。前段写水势之猛，如“深流疑彻地，远势欲浮天”，以极度夸张的动词“彻”、“浮”展现深渊与高天的视觉冲击；中段转入“楚臣忠义郁，巫女威福专”的巫峡神怪色彩，这里不仅交代了三峡的文化底色，更暗示了古人面对不可控的自然力量时，寄希望于神鬼的无奈。诗中提到的“鲟鳣”，本指两种鱼类，但在古诗文中常代指深渊或险处，此处借其栖息于幽深险恶之地的特性，隐喻行旅或仕途之凶险，而非仅指珍奇物种。

在文学语境中，宋人赋诗常带有强烈的道德自省。结尾“伊予非智者……寄言千金子”，将个人的仕途挫折（“废职”）归结为对自然险阻的冒犯，最后以“狂狷”自警。这种“以物象喻仕途”的手法在宋诗中十分常见，三峡不仅是地理空间，更是诗人政治生命的隐喻地。虽然全诗古奥生涩，但在“旁临股且栗，顺下目无前”这种对恐高与眩晕的生理性描写上，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宏大叙事之外，极其诚实的个体感官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