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华xū胥yǐn引

现代文翻译

当初交往时眉目传情，离别时心中哭泣，耗费了多少深情啊

溱水之畔幽会的日期早已渺茫，汜水深处的约定也被轻轻错过了

多少次将相思用黄金浇铸般固守，如今燕子归来，大雁却杳无音讯

谁能料到今日，春光竟被黄莺闲闲地占尽了，而那人不在

频频用愁绪去勾连往事，乌鸦飞过云间，娇红的落花仍在枝头缠绕

只管将一切当作一场大梦，无奈枕上余醉未消，屏风外已天晓

本想寄出一握芙蓉的余香，又怕经不起秋风的恼人

再次相逢已是劫后，一片孤帆各自渡向天际的尽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华胥引》通篇以“错过”与“空占”为核心，将一段无疾而终或终成遗恨的恋情，写得既痴绝又苍凉。

全词最见笔力处，在于第二句“蕙渺溱期，苹深汜约轻误了”。作者连用两个典故——“溱期”出自《诗经·溱洧》，写郑国青年男女春日相会之欢；“汜约”则暗引《列子》中周穆王游于华胥氏之国的梦幻之游，又兼“汜水”之实。两处典故一实一虚、一欢一梦，本是用来追忆往昔幽会之甜，却偏以“轻误了”三字收束。这个“轻”字是：不是“大误”、不是“深误”，而是“轻误”——仿佛当年不过是春风中随意一瞥、轻慢一让，便让一生错过。二字写出当事人当时的漫不经心，也写出如今回首时的无限追悔。这种“轻”与“重”的反差，比直说“恨误”更令人心悸。

下片“频把愁勾，惜鸦云、娇红犹绕”转写现时。作者不直说“思君”，而写自己频频用愁绪去“勾”那过去的影子，而眼前乌鸦飞过云间，残红（落花）犹在枝头缠绕——乌鸦与娇红，一黑一红，一肃杀一缠绵，构成强烈的视觉冲突。此句以景写情，不言愁而愁自见。

结尾“重是亲逢，片帆双度天杪”是全词情感的最高点。“重是”二字极重，仿佛已经历了“亲逢”的劫难，如今只剩“片帆”与“双度”——“片帆”是漂泊无定，“双度”是各自渡向天涯。“天杪”将空间推到无穷远，而“双”字又暗示二人终成一对，却各走一方，再不相见。以空间的无限收束情感，余味苍凉至极。整首词不靠辞藻堆砌，而靠典故的精准调用与虚词的锤炼（“轻”“浑”“怕”），将一段幽微难言的错失之情，写得既典雅又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