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巴dōng东xī西

现代文翻译

巴东有杜鹃，杜鹃啼鸣时春花正开得繁盛。

巴西也有杜鹃，杜鹃啼得满嘴是血，花也显得可怜。

在巴东在巴西早已是长久的旅客，极目江南却望不到归途，只有月光照满一地白色的山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词最动人的地方，不在辞藻，而在那两个"有"字。"巴东有杜鹃，巴西有杜鹃"——起首平平两句，却把"有"这个存在词用出了宿命感：在所有的流放与客居之地，杜鹃都是有的。无论你在巴东还是巴西，杜鹃都在啼。这是诗人仇远最残忍的设定：逃不掉的。

再看"春正妍"与"花可怜"的对照。巴东杜鹃啼的是"春花正妍"，花开得正好；巴西杜鹃却"啼血"，花也变得"可怜"。同一个季节，两处的花却有了截然不同的面目。这里"妍"和"可怜"不是写景，是写心境的投射：客居久了，连花开都觉得是带着伤的。这种移情手法不靠形容词堆砌，全靠动词"啼血"和形容词"可怜"的轻描淡写，反而最重。

下片"巴东巴西久为客"一句，把前面"有"字设定的宿命，落实到了"久"字上。"久"字在这里不是时间概念，是心理状态：久客成他乡，故乡就成了不可回返的地方。紧接着"目断江南归未得"——"目断"两个字比任何"望穿秋水"都决绝，是看透了、看尽了、看绝望了。"归未得"三字不写原因，只写结果，留白最狠。

全诗收束在"月明满地山花白"一句，堪称。前面全是"啼"、"血"、"断"这些浓烈字眼，结尾突然落到"白"上——月光与白花的"白"，是整首词里唯一的冷色调。为什么不用"山花红"收？因为红花是杜鹃啼血的颜色，太实、太痛了；而"满地山花白"是月光下的空无，是连痛都痛到极致的虚无。这个"白"字把全词的悲感从"痛"升格成了"寂"，余味远胜于前两句的直白对比。

仇远是宋末元初诗人，据传他在宋亡后避居金华，这首词应作于客居巴蜀期间。全词以两地杜鹃为引，其实是借"有"与"久"写宋室南渡后文人普遍的乡关之痛——在江南，杜鹃还在啼；在巴蜀，杜鹃也还在啼，但人已非故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