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石chuāng窗

现代文翻译

精巧玲珑的千丈高崖，其顶端仿佛依偎在蓬莱仙山旁。

山间明月照得四周一片洁白，连天风也吹不散这清冷的月光。

干渴的蛟龙栖息在古井般的石隙中，生病的仙鹤落在苍青的苔藓上。

只有那位穿着麻布衣裳的老翁，时常拿着《易经》来到这里研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仇远这首《石窗》，起笔气势极大。“玲珑千丈崖，高处倚蓬莱”——一个“玲珑”写石窗的精巧，紧接着“千丈”写其所在之高，一精一巨，张力十足。所谓“倚蓬莱”，不是说真靠在海岛旁，而是写一种凌空欲飞、尘世之外的错觉。石窗高悬峭壁，仿佛把天界的一角拉到了窗前，这为全诗定下了一个清冷、疏朗、带点仙气的基调。

但全诗真正见功力，是在第二联“山月照得白，天风吹不开”。这一联看似简单，却极有禅意。月光不是“亮”，是“白”；天风不是“大”，是“吹不开”。这里的“吹不开”非常妙——风再大，也吹不散月光铺在石窗上的那层白。这种静止的、不可撼动的画面，让前面的“玲珑”和“倚蓬莱”都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冷峻的洁净。它没有直接写人，但读者会觉得：能看见这种月光的人，心境必是超然的。

第三联“渴龙栖古井，病鹤下苍苔”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它没有停留在景物描写，而是引入了生命感。崖壁上的石窗，被比作枯井；苔痕点点，被比作病鹤栖息之地。这种类比带着病态的孤绝美——渴龙是困顿的，病鹤是衰老的，但它们的存在，让石头有了温度和故事。它不美艳，不华丽，而是一种带着痛感的静穆，这是宋诗特有的向内转的审美趣味。

最后一联“祇有麻衣叟，时时把易来”，终于把人物请了出来。一个穿麻衣的老翁，时常拿着《易经》来看石窗。这个“叟”是谁？是诗人自己的化身，也是所有在此寻求安宁的士大夫的化身。“把易”这个动作很关键，它不是读书，是“把玩”“推演”。《易经》讲变，而石窗是恒的、不变的。在变与不变之间，老叟找到了一个观照宇宙的位置。全诗没有一句言志，但志已全在“观”中。

仇远作为宋末元初的遗民，这首诗里那种对“不变”的执念——石窗依旧，而世事已易——其实藏着很深的悲凉。但他选择不说，只让老翁“把易来”，让读者自己去体会这层冷暖。这种含蓄，正是他高于一般遗民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