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g呈bèi贝lǎn懒yún云xiān先shēng生

现代文翻译

我只有一片闲适之心，仅仅寄放在山间，因此故意摆出一副疏懒的姿态，傲视着这滚滚尘世。

就连天上的白云，尚且对这世间抱有一丝来往牵念，唯独这位法师，超然独立于天地之间，萧索而清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题为《呈贝懒云先生》，读来让人先想到的不是诗人的才情，而是那个被赠诗的对象——一位被称作“懒云”的高僧。古人赠诗给僧侣，往往落入两个窠臼：要么写清静（“古木栖寒鸟”式的意象堆砌），要么写空寂（“无梦亦无眠”式的哲理说教）。程浚这首诗偏不，他抓住了题目里那个“懒”字做文章，全诗的重心其实落在了“师独萧然”四个字上。

前两句“一片闲心祇在山，故将疏懒傲尘寰”是替受赠者立传。这里最见功夫的是“祇”字（仅仅、只有）。心不在别处，只在山；既“祇”在山，那么世俗的纷扰自然就被隔绝了。为了与这山中的闲适相匹配，诗人用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傲”字——“故将疏懒傲尘寰”。因为心在山，所以故意表现出疏懒的姿态，来傲视整个尘世。这里的“疏懒”不是消极的怠惰，而是一种经过主动选择的生活态度，一种对红尘的拒绝。一个“故”字，点出了这种疏懒并非天性如此，而是为了守住所求，故意作出的姿态，带出了几分倔强。

后两句“白云犹有往来意，师独萧然天壤间”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这里用了一个对比手法：连那无牵无挂、随风聚散的白云，尚且对尘世（或山峰）留有“往来”的牵念，偶尔还会停留、还会流动；而这位懒云先生，却连这白云的“往来意”都超越了，他“独”自在天壤之间“萧然”独立。一个“犹”字，一个“独”字，将境界推向了极致。白云尚留痕迹，先生不留痕迹；白云有动有静，先生是彻骨的静。这种层层递进的写法，像剥洋葱一样，把“闲”与“懒”的外壳剥去，露出了“萧然天壤”的内核。

据传程浚为宋代诗人，生卒年不详。宋代文人极重禅悦，与高僧往来唱和是常态，但能跳出“佛性空寂”的俗套，从“疏懒”这一极具人格色彩的词去刻画高僧的，并不多见。这首诗没有落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禅语窠臼，而是用“傲”与“独”这两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字眼，塑造了一个有骨气、有态度、有画面的高僧形象，读来不觉得空，反而觉得清冽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