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shēng声gān甘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试问司春的东君：既然您懂得如何驱使百花盛开，为何又不该让它们如此纷飞飘零？

回想春风拂过枝头，花儿仅仅减去一分，春天却仿佛已经离去了一半。

怎忍心看见那千红万翠的景象，轻易地随着桃花水涨满溪流而消逝。

花儿自然随着流水远去，我却无可奈何，无法追随它们而去。

不忍心登上高处向南眺望，只记得旧时一同游玩的地方，那时芳草萋萋，情意浓郁。

叹息这些年春天越来越少，就连当年赏花的人（故人）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或已不在人世。

即使我如今还保有当年梁园那样的辞赋才华，无奈像司马相如那样老去，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只能徒劳地搔首踟蹰，立在乱云堆积之中，直到夕阳西斜、暮色降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垓的这首《八声甘州》是一首典型的暮春伤别之作，但其立意并未停留在泛泛的惜春之上，而是借落花之景，层层递进地剖析了时光流逝与人事变迁的无奈。

起笔一句“问东君、既解遣花开，不合放花飞”，劈空而来，向司春之神发出质问。既然你懂得如何驱使百花盛开，为何又狠心让花瓣纷飞飘零？这个“问”字，奠定了全词幽怨凄清的基调。紧接着，“念春风枝上，一分花减，一半春归”，词人用近乎数学般的精确比例来量化春光——花落了一分，春天便走了一半。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感与焦虑，正是文人面对美好事物消逝时的本能反应。

下片转入对现实的感怀。“忍见千红万翠，容易涨桃溪”，眼看满树繁花随水流去，染红了溪水，这美景背后却是春光的终结。词人由景及情，引出“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登高望远本是古诗文中常见的排遣愁绪之举，但在这里，旧日同游的欢愉（芳意菲菲）反而成了刺痛内心的利刃。

最为沉痛的一联莫过于“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这里的“故人非”三字，道尽了沧桑。年复一年，不仅是春色在减少，连当年的故人也已不在。这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比单纯的伤春更为深刻。结尾处，词人化用典故以自况：“总使、梁园赋在，奈长卿、老去亦何为”。纵然拥有司马相如那般惊世骇俗的才华，但在衰老与孤寂面前，又能如何呢？最终，“空搔首，乱云堆里，立尽斜晖”，所有的才情、感慨、追问，都化作了一个伫立在乱云斜阳中的孤独剪影。这个画面极具张力，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无尽的凝望，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