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ú无mèn闷

现代文翻译

上天赋予我过多的才华，为何还要额外加上那沉溺风月的情分。

为什么总是因为这点才情，就搅得我心神不宁。

本来就已是春残花落、繁花褪尽之时。

也没料到，整个春天我都在这愁病中度过。

我自失笑，为什么腰围瘦了一半，泪水频频擦拭。

这其中的滋味难以省悟。

既怨恨上天的不公，也恨自己如此多情。

怎么能免除心中千般万般的思虑。

想请人代为诉说，却又于心不忍。

索性拼却这一生的愁闷吧。

又只怕愁绪太多，无人过问。

到了这般田地，老天爷若是怜悯我，也该看看我是安稳还是动荡了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垓这首《无闷》是一首将“才多”视为“病根”的自嘲之作。全词以近乎白话的口吻，层层剥开文人内心最隐秘的痛楚——不是怀才不遇，而是才情反噬。

起笔便极具张力：“天与多才，不合更与，殢柳怜花情分。”上天既然赋予了我过人的才华，为何还要附加上这缠绵悱恻、沉溺风月的性情？一个“不合”，道尽了命运分配的不公与荒谬。紧接着，“甚总为才情，恼人方寸”点出核心矛盾：正是这份敏感细腻的才情，日日搅扰着诗人的心神。这种“因才生愁”的逻辑，比寻常的伤春悲秋更为深刻，它揭示了创作者天生的宿命——敏锐感知力既是艺术的源泉，也是痛苦的放大器。

下阕转入对身心状态的描摹。“早是春残花褪”，自然界的凋零本已令人心碎，更何况诗人“一春都成病”。此时他“自失笑”，对着镜中人发问：“因甚腰围半减，珠泪频揾？”这里用“自笑”来反衬内心的凄凉，看似豁达，实则绝望。腰围渐减是相思成疾的具象化，而“珠泪频揾”则打破了文人通常的矜持，直白地展露了脆弱。

词中最精彩的转折在于结尾：“到这里，天也怜人，看他稳也不稳。”通常诗词中“天怜人”多为宽慰之语，但程垓在此处却用了反问与揣测的语气——老天爷如果真的怜悯我，是会让我安稳度日，还是继续看我在这愁苦中挣扎沉浮？这种“看他稳也不稳”的戏谑与无奈，将全词的格调从单纯的哀怨提升到了对命运无常的冷峻审视。全词语言清浅如话，却字字透着入骨的凉意，堪称宋词中写“愁”之细腻入微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