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luò落pò魄·yī一hú斛zhū珠

现代文翻译

正是傍晚微凉的时节。

翠绿的梧桐树下风停了，蝉鸣声也渐渐歇止。

有位美人刚刚睡醒，脸颊上还浮动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她斜倚着栏杆，笑着挑选青青的荷叶。

如今回想往事，心中的愁苦却难以言说。

那曲池边的风光月色，依旧清闲自在。

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宛如香罗交织。

叶面上留下的露水痕迹，全都是凝结而成的泪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垓的这首《醉落魄》是一阕典型的今昔对比之作，全词最动人之处，在于上下片之间那种近乎残酷的断裂感。上片写的是“昔”，下片写的是“今”。

起首两句“晚凉时节。翠梧风定蝉声歇”，看似只是交代时令与景物，实则暗藏心机。夏末秋初，蝉声渐歇，风定树静，这是一种极致的安宁，也是回忆被唤醒前的宁静前奏。紧接着，“有人睡起香浮颊。倚著阑干，笑拣青荷叶”，镜头瞬间拉近，定格在一个极具生活气息的瞬间。这句是全词上片的灵魂——“笑拣青荷叶”五字，把少女那种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神态写得活灵活现。这里的“拣”字用得极妙，不是采摘，而是闲情逸致的挑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娇憨。读者仿佛能看到她倚栏而立，指尖轻触荷叶，笑容如花绽放。这是一个完美的、被封存在时光里的画面。

然而，过片一句“如今往事愁难说”，如同晴天霹雳，将上片构建的美好瞬间彻底击碎。“愁难说”三字，道尽了物是人非的沉重。为什么不能言说？或许是因为人已不在，或许是因为时过境迁，再回首时，那份美好已成了无法触碰的痛。

下片的写景，不再是上片那种鲜活的、带有温度的特写，而是一片冷清的远景。“曲池依旧闲风月。田田翠盖香罗叠。”池塘还是那个池塘，荷叶依然田田如盖，风月依旧清闲自在。这里运用了拟人手法，以风月的“闲”反衬人的“愁”。景物越是生机勃勃（“翠盖”、“香罗”），越显得诗人内心的荒凉。在古典诗词中，乐景写哀往往倍增其哀。

结拍两句“留得露痕，都是泪珠结”，是全词情感爆发的最高点，也是艺术表现力最强的一联。诗人看着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没有直抒胸臆说“我哭了”，而是通过联想，将客观的自然景象主观化：那哪里是露水，分明是凝结而成的泪珠！这一笔虚实相生，既写出了荷叶上晶莹的水滴之状，又赋予了它浓烈的情感色彩。露珠易逝，正如往事如烟；泪珠凝结，恰似愁绪难解。至此，上片的“笑”与下片的“泪”形成了强烈的张力，让人在回味中感到深深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