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碧绿清澈的水流贯穿了整个繁华的街市，两岸高楼台阁林立。
楼台的影子倒映在水中仿佛卧在水底，千丈碧波之上云气郁积显得高耸巍峨。
这真是造化神奇的变幻，能让山巅和水底相对而出，如同两座海上蓬莱仙境。
溪水岸边有神仙居住的道观，苕溪与霅溪的风景确实美好极了。
像水晶宫这般奇妙的景象，谁能写出好词句？前人的描写多半带着半开玩笑的意味。
这世间哪里还有像这样盘结挺拔、足以担当大任的栋梁之材呢。
每当遇到天空碧蓝无云、蘋草之风静止不动的宁静时刻，清辉便相伴着深夜而来。
请君饮下这杯明月之光，用它来洗净我往日积存的世俗尘埃。
词语注释
阛阓(huán huì): 街市。阛指市墙，阓指市门，合称泛指繁华市集。
化人: 古书所载能幻化万物之人，此处借指造物主或大自然的奇妙变化。
蓬莱: 传说中海上的仙山，代指仙境。
苕霅(tiáo zhà): 苕溪与霅溪，均在浙江境内，此处代指湖州（作者所在地）优美的山水风光。
嘲诙(huī): 戏谑、开玩笑。此处指前人写水的诗词往往带有调侃或戏弄之意。
磊砢(lěi luǒ): 同“磊落”，形容树木枝干盘结屈曲的样子，引申为杰出的人才。
文学赏析
程大昌这首《水调歌头》虽非宋词中最的篇章，但在咏水词中却有着独特的视角与气象。全词紧扣一个“净”字，由景入理，层层递进，展现了一幅清澄透底的水月图景。
开篇“绿净贯阛阓，夹岸是楼台”，起笔不凡。一般咏水多写江湖之远，而作者将目光投向了城市中的河流。一个“绿”字点出水色，一个“净”字定下基调——这水清澈得仿佛能洗净尘世的喧嚣，贯穿了繁华的街市。“千丈郁崔嵬”与“楼台分影倒卧”，写出了水面如镜、倒影逼真的视觉奇观。作者惊叹于这种“化人奇变”，山巅与水下对出“两蓬莱”，虚实相生，将静态的建筑与流动的水光完美融合，营造出一种恍若隔世的仙境感。
然而，词的下片笔锋一转，从写景跃入哲理思考。“水晶宫，谁著语，半嘲诙”，作者认为前人描写水宫的词句大多带着戏谑或不够庄重。紧接着抛出全词的“词眼”：“世间那有，如许磊砢栋梁材”。这是全篇最精彩的议论。古人常以水喻柔，或以木喻刚，但在这里，作者通过水中倒影的清晰与稳固，发出了对“栋梁材”的赞叹。这既是在赞美湖州山水孕育了如此挺拔清奇的景色，更暗含了对人才济济、国家栋梁的期许。
结尾处，“每遇天容全碧……饮子以明月，净洗旧尘埃”，意境最为高远。当天空碧蓝、风平浪静之时，水面如镜，明月倒映其中。作者以“饮子”（请人喝水/饮酒）的姿态，邀人共饮这杯“明月”，用这纯净的水月之光，洗净内心的“旧尘埃”。这里的“净洗”，不仅是洗涤视觉上的污垢，更是洗涤心灵上的浮躁与俗念。整首词由都市之水写到自然之景，再由自然之景升华到精神之境，清丽而不失厚重，是一首难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