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ōng松shāo梢shī诗

现代文翻译

老旧的屋子拖延着昏暗的天色，凿开窗户才让我的精神爽利

西边的墙恰好朝向山势，开了窗便透进一片明亮

在这里读图画翻史书，也摆放好床榻

哪里能引来清风，仍然苦苦对着残余的暑热

正赶上炎热天里又遇到干旱，长久的暮色里坐着如遭焚烧

宾客来了哪里好受，儿女们哀哭不得

商量起来有人献了这首诗，用遮盖的办法应对

架起木柴凑着屋檐瓦片，铺上竹席苇席

暂且缓和一下酷暑，还称不上真正的舒适

北山上多的是高大的松树，倚着天空不知有几尺

枝叶纠缠得星月都暗了，盘根错节如鬼神的居所

就算做栋梁也不算好材料，枝叶又有什么用

就告诉拿着利斧的人，按照指示砍伐

捆扎起来好像被遗忘了，不要让弯曲的附在笔直的身上

我得以剩下的庇护，这份恩德永远佩在心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舜俞这首《松梢诗》初看像一篇记事的题记，细读却藏着相当精妙的结构。全诗前半写一间漏风不透气的朽屋如何在炎夏折磨人，后半陡然转向北山乔松，借砍松梢盖屋顶来给屋子遮阴——从“朽屋”到“松梢”，诗眼其实就在题目上。最见功力的是第10-11行：“北山多乔松，倚天不知尺。绸缪星日暗，轇轕鬼神宅。”四句里两个形容词都是极生僻的字，“绸缪”写树枝交错缠绕的样子，“轇轕”写盘根错节、如鬼神居处般幽暗，这种用字不是炫学，是为了让读者一睁眼就看见那片密不透风的松林，为后面“敢告持利斧”的果断决断蓄势。第13行“敢告持利斧，斩伐遵指画”一个“敢”字值得玩味：面对成百年的乔松，诗人用“敢”而不是“愿”，暗示这砍伐决定是经过反复盘算、近乎决绝的，不是随手为之。结尾“此身得馀庇，阴德佩无斁”又回到“庇护”二字，把砍松梢这件事从单纯的避热升格为一种“阴德”，仿佛松林替人遮阴是它本分，诗人只是顺势取用，这个收束颇有意味，把一次实用的营建行动做成了与天地自然的伦理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