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骑niú牛gē歌

现代文翻译

我骑着牛，你别笑话我，人间的万事万物都随我的心意才好

花千金买骏马的骨架，让良驹飞跃，那是年轻人该做的事

用蒲草做马鞍，用野草做缰绳，行走在瀑布山前的松林小径里

看山听水时希望走得慢些，停下鞭子缓缓驱赶，连尘土都不曾扬起

穿着布袍系着葛带，戴着乌黑的软帽，这山间装束并不合世俗时尚

用陶壶倒酒就在背上饮用，浅青色的袋子装着书挂在牛角上

吟诗时有时狂放，喝醉时想要倒下，一起在醉吟中伴随白云老去

这位老者不会被天下世俗之人所理解，他在庐山一住就是三十个春天

声音洪亮如钟，目光锐利如电，七十岁的老人精神光彩照人

上下牛背都不需要别人搀扶，这情景合该让山中的画家画成图画

在汴州骑马赶路究竟怎么样呢？春天的泥水淹没了肚脐，雨水溅湿了帽子，半夜回来时人已经浑身疼痛

天真本性丧失殆尽，百种忧虑聚集，连衣食和毛发都归妻子儿女管

哪里比得上骑牛呢，水光山色一同悠悠流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舜俞《骑牛歌》通过具象的生活细节，对比了骑牛隐逸与乘马为官两种生存状态。诗中未涉及宏大政治命题，而是聚焦于士大夫在出仕与归隐之间的个人体验落差，以“天真”与“痡痛”的切身感受，揭示了官场对自然本性的消磨。

这首《骑牛歌》具有陶渊明“我醉欲眠卿且去”式的任性，但多了一分世俗的调侃。陈舜俞在此诗中确立了“真”与“俗”的张力，通过具体的物象对比来呈现两种生活形态的差异。

前四句铺陈骑牛之乐，核心在于物质替代带来的心理反差。“蒲为鞍，草为辔”以低价值自然物替代高价值马具，这种“不时宜”的装束并非贫穷，而是对自由的主动选择。特别是“看山听水要行迟，驻策缓驱尘不起”二句，节奏由快转慢。“行迟”与“缓驱”直接对应牛的行进速度，使得“尘不起”成为可见的物理结果。尘土不扬，画面静止，视觉上的清澈映射出心境的平静。这里的“缓”为后文的“急”预设了对比坐标。

后半部分切入记忆中的“汴州马上”，形成空间与感官的双重撕裂。诗人从庐山云雾的静态画面，跳回汴州泥路的动态狼狈。“春泥没腹雨溅帽”中，“没腹”描写泥水深度，“溅帽”描写雨水冲击力，两个动词构建了湿冷、肮脏的物理环境。这与前文“水光山色同悠悠”的清雅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反差不是抽象的道德判断，而是带有痛感的身体记忆——“夜半归来人已痡”。“痡”字直接指向肢体酸疼，由身体的不适推导精神的疲惫，逻辑链条清晰可见。最后归结为“天真丧尽”，指出的不仅是生活场景的变化，而是内在主体性在官场规训下的消亡。

修辞层面，“声如钟，目如电”运用夸张，形容老者精神矍铄，带有幽默的自我解嘲。而“争如来骑牛”中的“争如”（岂如），语气呈现出一种看破后的比较结果，而非激烈的否定。全诗避免宏大说教，依靠“醉倒”、“挂书”、“泥溅帽”等具体细节推进叙事。这种微观视角的坚持，使得诗歌对仕途压力的批判不依赖抽象概念，而依赖于读者对“痡痛”与“尘土”的共情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