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ě雪

现代文翻译

年老以后，我只有爱看山的癖好，踏雪前来寻访山中如仙的洞府春色。

本就喜爱庐山不沾尘俗的风骨，又恰逢姑射山显露出它天真的一面。

错落如玉树的雪景分布在千重岩壑之中，高下起伏如蓝田玉般的景致在水边展开。

来时去时全凭兴致，请人不要怪我率性，因为我本是个风流洒脱的剡溪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舜俞这首《雪》，乍看是写雪景山水，细读却发现“人”比“景”更重——全诗四联，前两联都在立“我”的姿态：老来只爱看山、踏雪寻春、爱庐山无俗骨、逢姑射露天真，几乎句句在讲自己如何不俗。真正的转折在第三联“参差玉树千岩里，高下蓝田一水滨”，这里才真正落在雪景上，且用语极有分寸。“参差”写玉树的错落层次，“高下”写蓝田的起伏布局，一“里”一“滨”把空间拉开：千岩是纵深，一水滨是横向延展。两个四字句对得工稳却不板滞，因为动词性的“参差”“高下”天然带有动态感，让静态的雪景有了呼吸。第四联“乘兴去留人莫怪，风流元是剡中人”收束得最见性情。它不直接说“我很风流”，而是搬出谢安等剡溪名士的典故，把“去留”的随意感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的率性是有历史谱系的，不是任性而是风流。这种以古人自况的写法，既幽默又自信，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处。背景上，陈舜俞为北宋文人，常年隐逸乡里，好山水游历，此诗当是晚年踏雪访山时即景所作，故“老来惟有看山癖”一句并非夸张，而是他生活状态的如实写照。全诗从“癖”字起，到“风流”字收，中间以玉树一水承转，结构上由人及景、由景归人，颇见匠心。若要说局限，末联以典故自诩“剡中人”，虽巧，但略显熟滑，不如前三联的清新自然来得打动人心——不过这也正是宋人小诗常见的“巧”与“趣”，读来会心一笑，已算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