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án圆tōng通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庐山西面的山势雄奇汇聚，无形无相的真人依此山形而安住

地神猛然撬开金库般的岩锁，石缝喷出的水如银河倒注

山峰如绳索勒住万马回头，杉松自布如千军护卫

宝殿巍峨跨越青天，圆满庄严的佛身华美衣冠微微西顾

当年江南的武则天亲自布施田产，香饭供养僧侣数以亿计

佛法传承了十二代人，禅师驾铁船渡过扬子江

扬子江渡口秋风凛冽，如霹雳驾雪掀起惊涛

其中有一双渔家绝妙的手，一钓竟牵起三山连着六巨鳌

挥动时大地都为之震惊，收来时尘世不余纤毫

当年曾许诺心意难违，如今又成了圆通的访客

挂冠已断绝尘俗缘分，一心愿居清凉佛国

清凉佛国能否知晓，日子漫长马已疲倦人亦迷途

听人说曹溪悟道之路，如今我踏断了庐山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妙处在于它把庐山的自然景观与禅宗法脉的传承强行嫁接，用神话式的想象把一座山写成一位高僧的化身。'无位真人依位住'开篇即立定基调——这座山不是风景，是'无位'的实相显化为有形之势。接下来的'地祇掣锁金城开'一句，修辞上极其大胆：把山势的险峻写成地神撬开金库锁链，'掣'字用出蛮力，'开'字写得轻快，一拉一开之间，石龙喷水如银河倒注，自然界的静态山形被赋予了神谕般的动态。这里'掣'字值得细品：它不是'开'，不是'启'，而是带着暴力美学的'掣'，暗示庐山的雄奇不是温柔显现，而是强行破土而出的。再如'一钓三山连六鳌'，把渔翁的'妙绝手'与神话中的三山六鳌并置，'钓'字用得极轻，把宏大神话收于一线鱼钩之上，这种以小驭大的张力正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创作背景上，学界推测陈舜俞写此诗时正值北宋中期，庐山是禅宗五家之南宗重要道场，诗中'法焰相传十二人'明确指向慧能法脉。结尾'只今踏断庐山西'一句，表面写行路，实则写参禅——'踏断'二字极狠，把'闻说曹溪路'的纸上功夫一笔勾销，回归脚踩实地。这种'不立文字'的表达方式，恰恰是宋人论诗推崇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