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ě舍dì弟shū书lái来suǒ索jìn近shī诗

现代文翻译

溪边秋风吹起，我端着浊酒独饮，满头白发，羞于面对盛开的菊花。

丈夫耕田，妻子送饭，而我即将老去；弟弟劝酒酬答，儿子却不在身边。

终身怀着对父母的孝思，更思念着故都建业；云山苍茫，天台山又在何方？

一生的抱负与感慨如今竟是这般光景，纵然写出诗来，也如同曹植的《七哀》一般悲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克是两宋之交的重要诗人，以婉丽工致著称，但此诗却写得沉郁顿挫，与其常见的风格大异其趣。诗题“舍弟书来索近诗”看似平淡家常，实则背后藏着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

首联“溪上秋风浊酒杯，白头羞见菊花开”起笔便是一幅萧瑟的晚年图景。秋风、浊酒、白头，意象密集而苍凉。一个“羞”字用得极重——菊花是隐逸高洁的象征，陶渊明采菊东篱，是主动的选择；而诗人“羞见”，是因为自己虽处江湖之远，却未能如古人般洒脱，反而在乱世中苟全性命、老死田园，面对黄花，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这种“羞”，是对自我无能的痛责。

颔联“夫耕妇馌吾将老，弟劝兄酬子不来”转入对家庭生活的白描。丈夫耕种，妻子送饭，这本是田园诗中最温馨的场面，但紧接着“吾将老”三字，瞬间将这份温馨染上了暮年的凄凉。弟弟劝酒酬答，儿子却不在身边。这一联看似写天伦之乐，实则写骨肉分离之痛。在战乱频仍的南宋初年，亲人离散是常态，这种“残缺”的家庭图景，比完整的团圆更让人心碎。

颈联“霜露终身思建业，云山何处是天台”是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霜露”典出《诗经·小雅·小宛》“凛凛岁云暮，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后引申为对父母的孝思，此处更深层地指向对故都的眷恋。“建业”即金陵（今南京），是南宋朝廷的陪都，也是诗人心中故国的象征。诗人终身思念建业，但抬头望去，云山苍茫，天台（今浙江天台山）在何处？这一问，问出了家国破碎、归路茫茫的绝望。建业是天台，天台亦是建业，地理的错位映射出心理的撕裂。

尾联“百年怀抱今如此，纵有诗成似七哀”收束全篇，沉痛至极。“百年怀抱”指一生的抱负与感慨，如今只能化作“七哀”般的诗篇。曹植有《七哀诗》，写离别之苦与身世之悲。诗人自比曹植，言外之意是：我的诗不是为艺术而作，而是用血泪写成的哀歌。一个“纵”字，道尽了无奈——即便有诗，又能如何？时代已矣，个人之力终究无法挽回。

整首诗由景入情，由家及国，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是陈克诗中少见的沉郁之作，足见其并非只会写婉丽小词，在家国大义面前，亦有铁骨铮铮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