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我带着书卷与宝剑四处漂泊，如今才想着归隐种地，却觉得自己学得太迟了。

像我们这类人，除了找个角落避世躲藏，还能怎么办呢？

满怀的忧愁早已习惯在清冷的孤灯前独自诉说。

日渐衰老的容颜，恐怕只有清晨对镜时才会让我真正意识到吧。

我受不了像嵇康那样长久地跟世俗作对。

我像陶渊明那样喜爱田园，可如今这爱好与时代格格不入。

西风吹着，落日低垂，水岸边开着白苹花。

我独自站在这片苍茫里，默默地吟咏着诗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于秋季，诗题直接点明是“秋怀”，而诗人的心境比秋天的风景还要萧瑟几分。

诗一开篇，"书剑飘零"四个字就定下了全诗的基调。书生与剑客，本是古代读书人的两个身份象征，但一个“飘零”就将这二者都贬得无足轻重了。他既没有靠“书”考取功名，也没能凭“剑”建功立业，如今打算学陶渊明归隐种地，却觉得自己学得太迟，一生蹉跎，如今才想到退隐，未免落得晚了，有一种自嘲。下句"吾侪舍此欲安之"则把这种自嘲转成了无奈。像他这样的一代读书人，除了在这乱世中找个角落躲藏避世，还能怎么办呢？这不是旷达，是走投无路。

最见诗人才情与深意的，是"愁怀惯对寒灯话，老态惟应晓镜知"这一联。"惯对寒灯"里的"惯"字极见凄凉。一个“惯”字，说明在孤灯下独自发呆、独自与忧愁作伴，已经成了他的日常，这是经年累月熬出来的习惯。下句“老态”更是残忍：人一天天老去，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身边人看不见，甚至自己也不愿去正视，只有清晨对镜时，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才会诚实地告诉他“你已经老了”。这副对仗工整，但情感却是向内收敛的，将外界的漂泊和岁月的衰老，都锁进了“寒灯”与“晓镜”两个极其私密且清冷的意象里，读来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寒。

"中散不堪长忤俗，陶潜所好每违时"连用嵇康与陶渊明两个典故。嵇康名士风度，不肯折腰，所以“不堪长忤俗”；陶渊明爱田园，而当时的官场恰恰要求人违背这种喜好。两个典故一用，等于说：我既受不了官场的苟且，又无法像陶渊明那样彻底归隐。夹缝中的尴尬，在两个古人之间被挤压得无处可逃。

尾联"西风落日苹花岸，独立苍茫自咏诗"。西风、落日、水边开花的白苹，构成了全诗最后的画卷。诗人站在岸边，面对天地的苍茫与自己的渺茫，不再去说自己的愁和老，只是“独立”和“自咏”。“自”字是全诗的落脚点：我独自站在这里，我独自写下这首诗。所有说不出口的、无人理解的，都浓缩在这一个“自”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