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溯hé河

现代文翻译

客船逆着河水向西北方行进，白天黑夜仿佛在跟河流较量

不知道那汹涌的波涛究竟在发什么脾气，这股怒气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只怀疑是天地在迎接秋天的到来，恶雨疾风互相碰撞发出声响

我带着寒病陷入深深的睡意，美好的归乡梦刚做却忽然被惊扰

东南方的水乡是我居住的地方，杨花飞舞时正值春水上涨

湖江浩渺望不到岸，河水哗哗流淌却并不让人憎恶

百丈高的石泉从山角落下，即便有声听起来也是清越的

不像这水如此凶猛傲慢，土石稍微触碰便轰隆作响

感叹造化对万物为何厚薄不均，恶劣的禀性一旦生来便无法更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巩这首《溯河》并非传统的山水隐逸之作，而是一篇借水喻理、由景入情的“议论体”诗歌。全诗最见精神处在于诗人对“水”的三重观察：从怒争到清听，再到对凶水之不可控的慨叹，背后藏着北宋士大夫在政治漩涡中“行险”时复杂的心绪。

起首“客舟溯河西北行，日夜似与河流争”，一个“争”字破题。顺流而下是顺势，逆流而上则是“逆行”，诗人以舟行逆水比喻人在逆境中的挣扎，这种张力贯穿全诗。紧接着“不知汹汹竟何为”，看似问水，实则是问天命或问时局。第三联“但疑天地送秋至”笔锋一转，将水的暴戾归结为“恶雨疾风”的触怒，这里的“秋”既是时令，也隐喻着政治气候的肃杀。

“我病入寒饶睡思”一联是全诗的情感枢纽。诗人在舟中患病，寒意侵入，梦境美好却被惊扰。这里的“惊”不仅是水声的惊动，更是对现实安稳被打破的心理冲击。前四句写“争”之痛苦，后五句写“归”之渴望与“清”之难觅。

最精彩的是对“清可听”与“极凶骜”的对比。石泉百丈落下，虽有声却“清可听”，那是自然的秩序与美；而眼前的河水“极凶骜”，土坝稍触便“轰轰”作响，这是混乱与失控。曾巩作为北宋文坛领袖，推崇“道”与“文”的和谐，厌恶“凶暴”的破坏力。末句“吁嗟造化何厚薄，恶物受禀无由更”，将个人的不适上升到对造化不公的质问，认为恶劣的禀性（无论是自然的水还是社会中的人）一旦形成便难以更改。这种无奈中带清醒的批判，比单纯的写景高出一筹，展现了曾巩严谨理性、不苟且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