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流水在寒冷的日子里显得更加清浅稀薄，空阔的窗户透出幽深而自然的光芒。

撩起帘幕，远寺传来的钟声渐渐戛然而止；裹着粗布衣衫，清晨的冷香在鼻尖萦绕。

内心安然自得，纯真的本心感到极大的舒适，遥想那些世俗的外物顿时变得轻如无物。

顺应时势本就自有其反应，既然符合内在的理，又何必还要刻意去营求什么呢。

公务退下后，我倚靠在几案上，手卷着书册坐在向阳的屋檐下。

借由这样的状态来远离尘世的污秽，这和身处山中的心境有什么分别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巩这首诗，写的是秋日清晨退公之后的半日闲适。乍看之下，全诗几乎没有一个激烈的动词，也找不到任何宏大的意象，只有“流水”“虚窗”“远钟”“晨香”这些极静极淡的东西。然而细读之下，会发现它体现的是宋人融合儒释道思想后对内心宁静的追求，读来有一种清澈见底的通透感。

起首两句“流水寒更澹，虚窗深自明”，写的是环境的清冷与澄澈。用“澹”字形容流水，既写出秋水的稀薄清浅，也暗示了诗人心境的一览无余；“虚窗深自明”则通过空阔的窗户，引出一种幽深而明亮的空间感。这里没有刻意雕琢，只是客观的白描，却奠定了全诗清虚的基调。

紧接着的“油然素心适，缅彼外物轻”与“委运固有宜，居宜何必营”，构成了全诗的思想内核。什么是“油然”？这是一种不假思索、自然而然的心安理得。在这个心境下，“素心”——未受污染的赤子之心——感到极度的舒适，而那些世俗的、外在的繁缛事物（外物）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委运”二字，即顺任自然变化，诗人认为顺应时势本就自有其适宜之处，居住其中何必刻意营谋。这是宋人深受老庄思想影响的典型心态，他们试图在官场与山林之间寻找一个心理上的平衡点，通过“委运”这一顺应自然的动作，将儒家的“应”与道家的“适”合而为一，从而达成内心的自在。

最打动人的是“褰帷远钟断，拥褐晨香清”一联。这一联运用了非常典型的感官交错手法。诗人撩起帷帐，听觉上捕捉到远寺的钟声戛然而止；身上裹着粗布衣服，嗅觉上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早晨清冷的香气。钟声的“断”是听觉的留白，晨香的“清”是嗅觉的延伸。这种由动入静、由听觉转入嗅觉的转换，让画面有了呼吸感，也让人物状态变得极其鲜活：他不是在冥想，而是在实实在在地感受这个清晨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以“以兹远尘垢，何异山中情”收束，点题而不自炫。他承认自己身在官场（公事退），但精神可以等同于在山中。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言志，却通过日常起居的细微体验，完成了一次对内心宁静的确认，这正是宋代文人诗歌特有的内敛与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