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ù不yǐn饮jiǔ酒

现代文翻译

不喝酒，也不懂得嬉笑欢闹，少年时便带着清醒的双眼静静看花开放。

况且长久以来多病折磨，日渐衰耗，自己照看时只见白发像鸟羽般杂乱垂落。

纵然逢到花时，我也少了几分情致，整个春天不曾举起酒杯。

布谷鸟只会担忧天降雨水太少，提壶鸟空自传来催促酿酒的山音。

且坐在蒲团上，享受纸窗透进的暖意，两次公事退堂后便沉沉睡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巩的这首《不饮酒》，乍看标题像是一种拒绝，细读全篇才发觉，它写的其实是宋代士大夫一种典型的“清醒的痛苦”。开篇“不饮酒，不善谐，少年醒眼看花开”，定下了全诗的基调：拒绝欢宴，拒绝嬉笑，只用清醒的双眼去注视花开花落。这种“醒眼”是痛苦的，因为清醒意味着无法通过酒精的麻醉来逃避现实的衰颓。紧接着“况从多病久衰耗，自顾白发垂毰毸”，笔触转向自身，诗人不再含蓄，直接描写了衰老的狼狈——“毰毸”二字极具画面感，形容白发像鸟羽一样蓬松杂乱地垂落，这种生理上的衰败感，是拒绝“酒”与“谐”的生理基础，也是其清醒痛苦的根源。最精彩的在于颈联的转折：“纵遇花时少情思，经春不曾衔酒杯”。通常古人伤春必借酒消愁，但曾巩却说，即便花时到来，我也懒得举杯。这里用“纵……不……”的假设句式，极写心境的枯寂，花好景美，但“少情思”三个字将一切美好隔绝在外，体现了诗人内心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尾联“布谷但忧天雨少，提壶谩闻山鸟催”中，诗人不再自说自话，而是借外界的声音来反衬内心的沉默。布谷鸟在抱怨天旱，提壶鸟在催促酿酒，这些充满生机与欲望的鸟声，在诗人听来不过是“谩闻”（白白听到）的噪音。鸟越热闹，人越寂寥。最终，诗人选择“且坐蒲团纸窗暖，两衙退后睡敦敦”，这种睡不是解愁，而是一种对政务繁忙后的逃避，是对清醒痛苦的终极防御。全诗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只有一种疲惫的、清醒的自我审视，这种冷峻的笔法正契合了曾巩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在古文运动背景下所推崇的严谨理智与克制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