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shū书

现代文翻译

身为集贤院的文人却自笑写不出多少好文章，做个郡守又谁能找到多少真正的乐事呢

应付上司的公文只能亲自挥毫执笔，逢迎使节宾客耳边传来的却只有笙歌

内心清醒明了却无人可以交谈，两鬓稀疏斑白，又能拿这衰老如何是好

所幸还有不随波逐流的清高之处，一丝一毫都不曾牵累我的本心与平和

身为集贤院的文人却自笑写不出多少好文章，做个郡守又谁能找到多少真正的乐事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巩这首《戏书》看似在自嘲，实则藏着宋人特有的清醒与克制。全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把“无聊”写成了一种自我消解的智慧。

“集贤自笑文章少，为郡谁言乐事多”起笔便设矛盾：身为集贤院这样高规格机构的成员，却自笑文采不足；身为郡守，权柄在握，却找不到多少乐事。这里“自笑”二字极妙，不是自卑，而是一种看穿本质后的莞尔——他深知所谓“文章”与“乐事”在官场中往往流于虚表。接下来“报答书题亲笔砚，逢迎使客听笙歌”，用对仗将两种官场常态并置：一边是面对上司的公文，需要亲自执笔讨好；一边是应酬下属或宾客，只能听着笙歌应付。一个“亲”字道尽无奈，一个“听”字透出疏离，表面忙碌，内心却像个局外人。

真正将情感推至高处的是第三联：“一心了了无人语，两鬓萧萧奈老何。”这是全诗的泪点所在。“了了”意为清清楚楚，他对自己内心的状态看得太透了，清透到无人可语。这种孤独不是激烈的呐喊，而是静默的沉淀。“萧萧”形容鬓发稀疏，既是生理上的衰老，也隐喻着精神上不被理解的荒凉。面对这种存在主义式的孤独与衰老，他只能反问“奈老何”，这种无力感比愤怒更动人。

结尾“还有不随流俗处，秋毫无累损天和”则完成了精神突围。他不否认官场逢迎的无奈，但庆幸自己内心有一块净土“不随流俗”，做到了“秋毫无累”，没有损害内心的平和（天和）。这种“虽身处浊世，心守清明”的姿态，正是宋代士大夫在体制内寻找内心平衡的典型写照。比起唐人的激愤或隐逸，曾巩提供了一种更为内敛、更具韧性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