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jiāo郊

现代文翻译

二月的时侯，刚萌发的葛藤叶子仿佛在催促着人们开始春耕，我骑着马走过弯弯的桥和曲折的河岸，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在售卖黄泥酒，因为清明节气快要到了，路边红色和白色的花朵，刚刚开放了一两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巩的这首《出郊》之所以耐读，在于它没有落入“春游”题材常见的繁花似锦或悲春伤感的俗套，而是捕捉了一个极具生活质感的瞬间：二月的乡野，生机是克制的、具体的，甚至带着一点泥土气的迟滞。

首句“葛叶催耕二月时”，起笔非常朴实。“葛叶”并非观赏性花卉，而是与农耕生存直接相关的植物。一个“催”字用得极妙，它赋予了自然以人的意志，仿佛葛藤的萌发是在大声催促着农人下田。这奠定了全诗务实、清新的基调，与后来宋词中那种“惜取”式的感伤截然不同。第二句“斜桥曲岸马行迟”，镜头从田间转向了诗人的行路视角。“斜”与“曲”两个形容词，勾勒出江南水乡或丘陵地带特有的地貌特征——不是笔直的官道，而是蜿蜒的小径。而“马行迟”则是全诗最妙的心理折射。马为何走得慢？并非路难行，而是诗人被沿途的景象吸引，舍不得让马跑快，或者是因为春泥湿滑。这里没有直接写景，却通过马的速度，侧面烘托出景色的迷人程度，即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后两句“家家卖酒清明近，红白花开一两枝”，将视角拉远，写出了节日临近的社会氛围。“家家卖酒”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暗示了清明节前的热闹预期。最精彩的是结尾的“一两枝”。按照常理，清明花开应当是“万紫千红”或“满园春色”，但诗人偏偏只写“一两枝”。这看似稀疏，实则精准地捕捉了二月的物候特征：花尚未全开，正是含苞待放或零星绽放之际。这种“疏笔”反而比浓墨重彩更具真实感，也留出了无限的想象空间——那未开的花苞里，藏着多少即将到来的春意？

整首诗的构图非常有层次：从具体的植物（葛叶）、动态的旅途（马行）、社会场景（卖酒）到特写镜头（花开），最后定格在极小的单位上。这种由近及远再聚焦细微的手法，使得一首仅二十八字的小诗具备了深厚的叙事张力。曾巩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诗风往往被低估，但这首《出郊》充分展示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对语言精准度的追求——不堆砌辞藻，只用最日常的字眼，勾勒出最真实的早春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