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金rén人pěng捧lù露pán盘

现代文翻译

还记得那神京繁华地，是我旧日游览的行踪。

正值御沟里的春水溶溶流淌。

平康坊的街巷里，绣着金饰的马鞍和缰绳，骑着青骢马的少年奔驰而过。

解衣换酒沉醉在弦管歌舞之中，只见柳绿花红一片春意。

直到如今，只剩下满头白霜般的鬓发。

感叹往事如梦，只能在梦魂中去追寻。

眼前只有弥漫的寒烟和满目的飞蓬。

昔日的雕栏玉砌，空空地锁住了三十六座离宫别苑。

边塞的胡笳声惊起了暮色天空中的大雁，只有寂寞的东风吹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曾觌作为南宋初年的宫廷词人，这首《金人捧露盘》虽未直接点明国破家亡的血泪，却在“繁华”与“荒凉”的强烈对比中，道尽了深沉的历史沧桑感。全词结构清晰，上片写梦中之景，下片写眼前之悲，虚实相生，张力十足。

上片起笔“记神京、繁华地，旧游踪”，一个“记”字，将读者的视线拉回了那个已经逝去的年代。紧接着，词人用浓墨重彩铺陈了一幅汴京春日游春图：“正御沟、春水溶溶。平康巷陌，绣鞍金勒跃青骢。”御河水暖，平康路闹，骑着青骢马的公子哥儿衣着光鲜，那“跃”字用得极妙，写出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生命的张力。“解衣沽酒醉弦管，柳绿花红”，这一句更是感官的全方位调动——解衣的豪放、酒肉的醇香、丝竹的喧闹，以及满目绚烂的春色，共同编织了一个令人沉醉不醒的梦。这里的“柳绿花红”，既是实景，也是盛世繁华的象征。

然而，过片“到如今、余霜鬓，嗟前事、梦魂中”，笔锋陡转，从云端跌入泥淖。“到如今”三字，如冷雨浇头，瞬间击碎了上片的绮丽幻梦。曾经的少年如今已是“霜鬓”，那些惊心动魄的繁华，如今只能在“梦魂中”去追忆和感叹。这种巨大的落差，比直接的哭诉更具震撼力。

下片接下来的景物描写，是全词的词眼所在。“但寒烟、满目飞蓬”，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御沟春水，而是弥漫着寒烟、飞蓬满目的荒凉。“雕栏玉砌，空锁三十六离宫”，这句化用了李煜《虞美人》中“雕栏玉砌应犹在”的意象，但李煜写的是个人亡国之痛，曾觌这里写的则是整个北宋王朝的覆灭。“空锁”二字极有分量，昔日的皇家禁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连风都透不进一丝生气。结尾“塞笳惊起暮天雁，寂寞东风”，以声衬静，以动写静。边塞传来的胡笳声，惊起了暮色中的孤雁，而陪伴词人的，只有那吹过荒宫的寂寞东风。这“寂寞东风”，仿佛也带着无尽的悲凉，吹彻千古。

整首词语言清丽而不失沉郁，上片的乐景与下片的哀情形成巨大反差，正如王夫之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