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gēng更

现代文翻译

五更天时睡不成梦，起身坐着倚靠在东边的墙壁

晓月的清辉正照在中天，映得我西屋一片惨白

路上行人匆匆彼此碰撞，林间栖鸟发出哑哑啼叫

正想要整理头上的巾冠，却发现巾冠正凌乱不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毕仲游此诗，起笔便是一种被强行打断的清醒。「五更不成梦」，五更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人本该在梦中寻求慰藉，却偏偏「不成」。这个「不成」二字，极有分量——它不是辗转反侧的焦躁，而是一种梦断后的虚空与失落。诗人「起坐倚东壁」，一个「倚」字，写出了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无所依托，只能依附于冰冷的墙壁。

接着笔锋一转，视野豁然开朗：「晓月下中天，照我西屋白」。此时残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西屋照得一片惨白。这「白」字用得极狠，既是月光之色，也是诗人内心的苍凉之色。月光越明，屋宇越白，诗人的孤独感便越加清晰可辨。这里没有写人，但那个倚壁而立、面对冷月的人，已融入这片苍茫的白光之中。

然而，诗人的思绪并未停留在个人的孤寂上。他听到了外界的声音：「路行相冲冲，林宿闻哑哑」。路上行人匆匆，彼此碰撞，发出嘈杂的声响；林间栖息的鸟儿，也在晨鸣中发出哑哑的啼叫。这两句以动衬静，以外界的喧嚣反衬内心的寂寥。行人的「冲冲」是奔忙，鸟儿的「哑哑」是自然，而诗人呢？他既无奔忙之务，也无栖宿之安，只是一个被梦惊醒的旁观者。

最后两句「便欲就巾冠，巾冠正狼籍」，看似平淡，实则意味深长。诗人本想整理衣冠，重新面对这新的一天，却发现巾冠凌乱，无从收拾。这「狼籍」的巾冠，何尝不是诗人此刻心境的写照？梦已不成，心绪已乱，纵然起身，又该如何自处？这一细节的捕捉，将诗人那种欲振作而不得、欲排遣而不能的微妙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由梦断写到起身，由内景写到外景，再回到自身，层次分明，情感含蓄而深沉，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细节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