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ǔ苦yǔ雨

现代文翻译

阴云藏着雨水而来，风声怒吼如同海潮

乖龙喜欢挡在路上，下雨一连下了三天

河水突然漫溢，看不见城东的桥

冬眠的动物被灌了洞穴，飞鸟的巢穴被掀翻

只有鱼和鳖，借着势头散发腥臊

虽然听到雷霆震动，好像有鬼神在哀号

庄稼丰收却无法收割，穗子湿贴在苗上

农家堵着门叹息，才发觉辛劳都白费

乖龙还不醒悟，自以为恩泽深厚

才知道旱魃为虐，还比不上这淫雨之妖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毕仲游此诗以"苦雨"为题，写的是连绵阴雨给农事带来的灾难。开篇"阴云藏雨来，风吼如海潮"，起笔便气势汹汹，风雷交加，暴雨如注，仿佛天地都在咆哮。"乖龙喜当路，下雨连三霄"两句，诗人发挥想象，将这场暴雨归咎于一条"乖龙"——它偏偏选在道路中间兴风作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这种拟人化的写法，既生动又带有一丝讽刺意味：雨本是天象，诗人却把它写成了一条任性妄为的恶龙，仿佛自然也在故意与人作对。

"平河忽弥漫，不见城东桥"，洪水暴涨，桥都看不见了，灾情之重一目了然。"蛰者灌其穴，飞者飘其巢"，地上的洞穴被淹，鸟儿的巢穴被掀，连小动物都无处安身。然而诗人笔锋一转，"惟有鱼与鳖，得势饶腥臊"——鱼鳖反而借势兴风作浪，散发腥臊之气。这一联极妙：受灾者哀鸿遍野，得利者却得意忘形，世道的不公在此隐喻其中。

"虽闻雷霆震，若有鬼神号"，雷声轰鸣，仿佛鬼神在哀号，气氛愈发阴森可怖。"禾丰不得敛，穗湿依生苗"，庄稼本该丰收，却因雨涝无法收割，穗子湿漉漉地贴在苗上，颗粒无收。"农家堵户叹，始觉虚勤劳"，农民堵着门叹息，才发觉一年的辛劳都白费了。这两句是全诗最沉痛之处，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白描般的真实，读来令人揪心。

最后四句，诗人借"乖龙"之口，讽刺那些不知悔改、自以为是的权势者："乖龙莫之悟，自谓膏泽饶"，它还不醒悟，反而自以为恩泽深厚。"始知旱魃虐，未得如雨妖"，要知道旱魃为虐尚且有限，像这样淫雨妖祸才真正可怕。全诗以神话入笔，以民生为归，既有人间疾苦的写实，又有对世态的深刻讽刺，是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